《道德经》第四十三章:至柔至坚

原文: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翻译:

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腾越穿行于最坚硬的东西中;无形的力量可以穿透没有间隙的东西。我因此认识到“无为”的益处。“不言”的教导,“无为”的益下,普天下少有能赶上它的了。

解读:

知乎  道一经典谈

此章宣讲无生偈“弱者道之用”第三教法。弱是柔性的另一种表达,用词不同,义理相同。守柔是道德经的基本教法,在生生不息的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老子虽然宣讲道是根本,不可离道,但又赞同生生不息,这里的实证是秘密的。冲气偈已经还原了万法的本性是和性,和性正是道性的如实显现,这点必须认识清楚。

老子道德经就是要修复世人的和性(当然也要修复万物的和性,所以说“圣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27章),修复和性是人类文明的第一要务,老子在无生偈(40章)、有生偈和冲气偈(42章)中完美的证明了和性的无处不在,是任何一物产生的基础。离开和性,任何一物就不可能产生。万物都是冲气之子,万物本具和性。这样的证明是前所未有的,意义极为深远,是人类文明学的最大公理。

“弱”显示道的运行是不易觉察的,但真实发生,无处不在。这块大地含藏了无限种子,一场春雨,植物就会长满大地,这是“弱者道之用”。并不因为世人肉眼没有看见道,植物就不长出来了。老子大定中实证法界中有一个强大的引力场(道场),在无为运化,这句经文是建立在老子实证上的,而不是文学语言。无生偈第三教法使“有生于无”和“反者道之动”(道者返于反)的机理更好的得到发挥。“用”是验证,是功能,是结果。道不可见,但道是可以验证的,从结果上来验证。所以体和用可以互相印证,有体有用,体不可见,但用可见。

见道首先从用上见道,从果上见道,子母双照是从子上见母。老子的子母喻最为深刻,体验最亲切。道不是一物,但同样依赖体验,体验亲切就发起实证。佛经善于譬喻,老子善于譬喻,都是增加体验的亲切,但没有比子母喻最为亲切的了。“弱者道之用”增强了“有生于无”和“反者道之动”的真实性。

“弱”具有最强大的穿透力,坚固物反而不堪一击。即使金石这样的坚固物也是豆腐渣,在最弱最柔的“无有”(无)面前被穿的千疮百孔。《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老子眼中的有为法如此脆弱,不堪一击。“无有”才是最坚固的,穿透力最强大的,无为法的真面目如如现前。《金刚经》的全名是《金刚能断般若波罗蜜经》,最柔最弱的般若智慧才是金刚石般坚固,可以切断一切有为法中的坚固物。后面又说“天下莫柔弱于水,攻坚强者莫之能胜”(78章),滴水穿石证明老子所说真实不虚。今天的水刀可以任意切割钢铁,更是令人惊讶。最关键的是“以其无以易之”,坚固物无法摧毁水的一粒水滴,此章的义理与“金刚能断”极为一致。老子把无生偈的第三教法宣讲的极为生动。一个画师,如果能够实证“无有入无间”,则眼光可以洞穿一切,切割重组,发现含藏的内在之美。

庄师因此演绎了庖丁解牛的“无厚入有间”的惊人公案,庖丁游刃于牛的骨骼间,“恢恢然游刃有余”。无有则更胜一筹,达到不可思议的穿透力。这正是柔弱的强大。柔弱的强大是真强大,强梁的强大是不堪一击。在柔弱的道面前,世间强梁者应该警醒。有为法是貌似强大,实际柔弱;无为法貌似柔弱,实际强大不可思议。老子前文说“柔弱胜刚强”(36章),至此老子把修复“和性”作为完整的教理宣讲出来,后面还三申之。第三教法与第一教法和第二教法密切相关,不能分割,这样可以看出老子教法的逻辑严密性。

人类习惯使用语言,把语言文字的发明当做文明的逻辑基础。老子摧毁了这一逻辑基础,禅定中实证语言文字的“逻辑边际”,这是西方哲学家最为缺乏的精深教法。“禅”本身正是突破语言文字的逻辑边际,黄檗断际禅师被称为“独佩离文字之印”。当世人执迷不悟时,语言文字扮演了极为误导性的作用,隐藏原件,挥舞复印件欺哄自己,坠落文字障中不能自拔。轮扁告诉齐桓公所读圣人之书只是“糟粕”,气的齐桓公要杀掉说真话的道者。人类文明的进步不能仅仅依赖有言之教,更要依赖以心印心的不言之教,只有在心地上修行,和性才能修复。

在心地上修什么?修“无为教法”,让心地真正的休息,无为任运,这才是生命的最高价值。一颗妙心胜过“拱璧以先驷马”(拱璧在前,天下宝物在后),只有让徼心逆转为妙心,人才能真正修复和性。突破物逻辑的边际,以空逻辑来滋养;突破空逻辑,以至无的空性逻辑来滋养,世人就转凡成圣了。这是天下第一稀有教法,无法超越。

感悟:

此章是四十二章的延续,“无有入无间”,有生于无,只有天道可以穿越万事万物,这里的“弱”,受到语言的影响,很容易就被误解,老子的意思我的理解更多是天道其实是很简单的,简单到如同水一般自然,柔情似水来形容人,也可以用来形容天道,理解运用规律背后的天道,面对如梦幻泡影的万事万物,又有何难呢?再难不过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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