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金山顶》之五
忆昔，五十年前的1975年9月份，当时老陞哥刚刚到饶平二中上初一，同时进了饶平县少年业余体校，当一名田径运动员，体校规定住宿和一日三餐必须在二中。当时，整个体校唯一我有单车，于是，一到晚饭过后，傍晚时刻，我便偷偷踩上单车溜出饶平二中到黄冈镇上，或丁未路、或中山路、或小公园里头单车闲转几圈，或者又回到金山顶家中坐会，然后八点过后再回校。
偶尔又会经过人民医院，沿菜场街直接到兴乐食堂附近，兴乐食堂是国营饭店，时间营业到很晚，有炒菜，海鲜、卤水类，品种丰富。前面右转清华路有家人民食堂，属大众化饭店，午饭门庭若市，红火畅旺，晚饭一过就停止营业。兴乐食堂对面还有一家国营冰室，属于新式食物，即炸滚烫笑枣，蓬松柔软，香味浓郁。冰冻汽水，清凉解暑我是常客，夏季刨冰更是至爱。
冰室门外左侧骑楼下有地摊担，摊主大叔有售卖卤水狗肉，狗肉满街飘香，鲜嫩可口。还有章鱼，响螺等，章鱼即烫即入酱料，香气朴鼻而出，五味杂陈，奇妙过瘾，为的就是那一刻的味觉感受，五角钱可品尝。响螺多为炭烧，即烧即食，制作需时，一般承惠三两元一只或更高，看大小而定，响螺价格比较昂贵，算是高价货。
那时对于狗肉情有独钟，至于章鱼和响螺兴趣不大，至今如旧。每年夏天白煮梭子蟹整盆任吃，以致于数十年对任何蟹类不感兴趣，就算是八十年代的太湖大闸蟹、还有九十年代后阳澄湖盛名的大闸蟹，均不感兴趣，倒是六月黄还行。
那些年夏天薄壳、白蛤、花甲都是便宜货，日常以那哥、尖头、小鱼为主，至今除了杂鱼煲依然追捧，还有蚝仔欣赏如旧，其它海鲜类都没有什么吸引力。
当年还是全公有制经济，尚无个体经济。但也有极少数居民是当地政府允许的个人买卖经营劳动者，全黄冈镇不出三档，另一档在西门骑楼下，以卤鸭卤鹅和清汤肉丸为主，六十年代我就见过摊主，经常在我居住的骑楼之下经营。
那些年的饮食不得不说完完全全都是传统潮州菜，主要是交通不便，全汕头地区一市十一个县的人员往来并不密切，货物流通几乎极少。饶平的鱼产出不了钱东公社关闸，到不了澄海县和潮安县，有如惠来县鱼产很难去普宁县揭阳县一带，汕头市只能靠潮阳县达濠的鱼产供给，都是一市各县各自安好。
就算饶平本县东界和柘林的海产过了所城就有检查站，很难进黄冈镇，食材基本全是本县当地产，没有反季节蔬菜，更不会有养殖的鱼虾蟹海鲜，因为食材受限，讯息闭塞，各地都是就地取材，做本地传统菜，全国除几个大城市食材来源多样化，其它中小城镇基本都是就地取材，菜式不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饶平县城黄冈镇地理位置临海，盛产海鲜贝壳类，物产比其它县城相对更丰富。当年，全饶平县能称得上厨师寥寥可数，能做大菜、撑台面估计也就十几二十人，其它都是些乡村厨师，因为食材选择不多，且又并非正式政府工作人员，平时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实习发挥。
七十年代厨师都集中在县城黄冈镇，居首是华侨旅行社的杰厨师，因为七十年代经常要接待华侨，大菜属他最硬。从幼童到上高小我经常吃在侨社餐厅，每当成批华侨组队来饶平观光探亲，就能见到侨社食堂从早到晚各人忙个不亦乐乎！杰厨师自小认识，几乎每天见到。早餐的豉油乌豆、初汤时蔬、生腌河蚬、基本出自他手，味道鲜美，都是些冷盘小菜，潮州杂咸，非常喜欢，是佐餐白粥最佳搭配，那时，早餐在侨社餐厅与旅客吃的一样，那种味道后来数十年再也找不到，印象深刻。
二是县委里头招待所有两位，每次各个公社领导或全县各地代表来县城开会，聚餐均会集中于此。上方工作人员来饶也是由他们招待，技术上娴熟无可否定。聚餐人多时还会请来民间摊主专煮卤味和牛肉丸，位于西门骑楼下的卤水鹅鸭和肉丸汤摊主，便是精于此两样，偶会应邀到县委帮忙。
还有镇上几个国营饭店的主厨，饶平二中的九厨师也能算一位，我们体校运动员每年都有聚餐，均出自九厨师之手，确实丰富多样，味道极佳。九厨师是家父牌友，周末常到我家和三位老师一起打升级，九厨师为人爽朗，每次人到门外便会大声呼叫，老总！老总是家父别称。当年，华侨中学比赛时也聚餐吃过一次，比较平常。
其实，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之初，汕头市何尝不是这样，厨师最出色当属华侨大厦，这地方七八十年代也吃过，还有就是市招待所，人称迎宾馆。另有中山饭店，新华饭店，人民饭店，几个饭店也曾吃过。包括汕头市招待所厨师，潮菜娴熟，做工精细，1982年曾品尝一次。
直至1984年初夏我再到汕头市，当时住在华侨大厦，吃的是潮菜。市里同学好友说龙湖那边建了一个龙湖宾馆，位置就是七十年代我们汕头地区体校对面那片田野，说是里边有粤菜可以喝茶吃点心，绘声绘色，似乎是新鲜事，也是汕头市近日热门话题，邀我一起去看看。
于是，我们坐上人力三轮车一起过去，地下层确实新开张一家粤菜酒楼，酒楼装修豪华，服务员标青，样貌娟好。正好下午茶时间就顺便尝尝，价格不菲，经营的是港式点心，但味道尚有距离，与广州一般酒楼差不多，当时龙湖宾馆其实尚未完全装修好。
自从那一次1984年离开汕头市，如今重返汕头市已经是2025年12月份，四十年弹指一挥间！我想大约是八十年代后期汕头市饮食行业开始有变化，逐步多样性，主要融入粤菜再创新。如今已经不是当年的潮菜了，有了新的名字叫潮汕菜，所谓潮汕菜实际就是改良的粤菜，兴于2000年之后，说白了，就是将人家粤菜加入潮州人（潮汕人）的传统酱料与当地配料，融汇贯通，稍为改良创新，然后称之潮汕菜。
当时，潮州市同样是侨社和市招待所居主要位置，两处均吃过，1982年潮州市招待所品尝过一桌，味道不俗。其实，当年三地的厨师都是侨社和招待所比较出色，源于都是接待重要人物。公有制经济制度之下，政府有关部门可以调动最好最适合人才驻场。那个年代他们做的都是潮州老传统菜，食材差不多一样，工夫大同小异，不相伯仲，三地各有千秋！
2025.12.30.（闲日忆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