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隔壁王大妈便挑着担子赶赴镇上集市，摊上满满当当，都是她和老伴李大爷悉心耕种的瓜果蔬菜。
市集里的摊位分作两类，一类是菜贩从城区批发市场拿货经营的固定正规摊位，另一类便是王大妈这般自家种养、沿街售卖的散户小摊。正规摊位配有规整货台，还有遮风挡雨的棚顶设施，摊主落座便可待客；散户摊位仅分得街边一处空地，蔬果直接平铺在地，场地局促，摊主大多只能全程站立招呼来往客人。
往来买菜的行人，大多会绕过街边散户摊，径直走入屋内的正规摊位选购货品。这里果蔬品类齐全，卖相更是出众：青菜鲜嫩欲滴，表皮油亮的茄子光洁似镜，黄瓜笔直匀称如同标尺，圆润的小南瓜模样规整，仿佛出自同一模具。
反观街边自产蔬果，模样便逊色不少。菜叶上错落分布着虫眼，茄子形态歪扭，存放久了表皮微微发蔫蜷曲，黄瓜也弯弯绕绕，看着品相欠佳，这也让不少顾客不愿驻足挑选。
王大妈每日天刚破晓就出门摆摊，临近午饭时分便收摊归家。剩下没卖完的果蔬留作自家食用，这般只占用半日摊位，也只需缴纳半天摊位费用。
收摊返程路上，她总会顺路给小孙子捎上吃食，软糯的小笼包、清甜的豆腐花皆是常买的点心，偶尔也会添置些西式零食。回到家中，王大妈放下担子，脸上带着笑意说道：“今天生意还行，一共挣了八十五块钱。”
李大爷闻言笑着附和：“比昨天多赚了一半，着实不错。”
一旁读高中的大孙女听闻，忍不住开口说道：“这其实算不上纯收益呀。你们日夜耕耘照料作物，又早起辛苦摆摊售卖，这些人力成本都没有核算在内。若是花钱雇人帮忙售卖，算下来说不定还要亏本。”
王大妈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小孩子懂什么，咱们自己出力劳作，哪里算得上工钱？平日里在家闲着，反倒也是虚度时光。”
一家三代截然不同的算法，道尽了普通人最真实的生活模样。长辈眼里，劳作不算成本，闲暇换些细碎收入，便是踏实安稳的日子；年轻人以经济尺度衡量得失，清晰看见付出与回报间的落差。
集市上光鲜规整的批发菜，裹挟着商业化的精致修饰；带着自然痕迹、样貌朴素的农家菜，沉淀着田间地头实打实的辛劳。两种摊位，两种谋生思路，两代人的认知观念在此悄然碰撞。没有非黑即白的评判，不过是不同人生阅历催生的生活选择。方寸市集烟火悠悠，小小一桩卖菜小事，也映照出寻常百姓扎根生活、努力谋生的人间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