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荒野伏杀
夜色如墨,寒星隐没。
楚天玉与那幽冥教公主并肩疾驰在青木川外的官道上,衣袂翻飞间,卷起满地霜华。
两人轻功皆臻化境,足尖点地时仅留淡淡残影,身后的城主府喧嚣渐远,前方的黑暗却如巨兽张开的獠牙,透着未知的凶险。
“你既愿与我合作,总该告知真名吧?” 楚天玉侧头看向身侧女子,风声掠过耳畔,将她月白色宫装吹得猎猎作响。
此前一番交手与对话,已让他断定此女绝非寻常魔教妖女,其气度与智谋,皆非秦峰赵天雷之流可比。
女子身形微顿,落在一株老树下,月光透过疏枝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绝美的轮廓。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发丝,那双桃花眼含着冷光,却难得多了几分坦诚:“本宫凌芊芊,幽冥教教主之女,执掌教中刑罚与密探之事。”
“凌芊芊……” 楚天玉默念这个名字,心中暗惊。
幽冥教教主凌啸天的名号,他曾在百花谷的典籍中见过记载,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性情阴狠,江湖中无人敢轻易招惹。没想到眼前这女子竟是他的女儿,难怪行事如此果决,气场逼人。
“既知我身份,你便该明白,幽冥教虽行事诡谲,却也不屑用嫁祸这等卑劣手段。” 凌芊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秦峰此举,一石二鸟。既想借你的手削弱幽冥教在青木川的势力,又能搅乱局面,趁机寻找玄冥剑的下落。待你我两败俱伤,他便可以渔翁得利,尽收好处。”
楚天玉点头认同。此前灰衣老者的提醒与凌芊芊的分析不谋而合,秦峰的圈套环环相扣,若不是他及时察觉异样,此刻恐怕已在城主府的陷阱中深陷,与幽冥教彻底结仇。
“只是我仍有一事不解。” 楚天玉眉头微蹙,“那具无头女尸究竟是谁?秦峰为何要费尽心机伪造我逍遥派弟子的死讯?”
凌芊芊眸色沉了沉:“此事多半是想拉你下水。你诛杀白牡丹、创立逍遥派,名声正盛,秦峰若能让你与幽冥教结仇,便等于断了你潜在的助力,江湖中无人再敢轻易庇护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女尸,也许是幽冥教失踪的弟子,大江盟掳走并杀害了她。秦峰不过是借了她的尸身,换上逍遥派服饰,斩去头颅,让你无从辨认,只能凭表象断定是弟子遇害。”
话音未落,楚天玉突然抬手示意噤声,周身真气瞬间凝聚。“听风诀” 已捕捉到异常 —— 前方三里外的乱葬岗方向,传来九道极淡的呼吸声,气息沉凝如渊,显然是一等一的江湖高手。
“有埋伏。” 凌芊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玉手悄然按在腰间的软剑剑柄上,月白色宫装下的身躯绷成一张满月弓,眼底寒光乍现,“秦峰动作倒快,竟已派人在此截杀。”
楚天玉眼神锐利如刀,目光扫过前方黑沉沉的乱葬岗。荒坟累累,枯树如鬼爪般伸向夜空,风吹过坟头的纸幡,发出“哗啦哗啦” 的声响,伴着腐土与枯骨的腥气,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九人,气息各异,所用兵器应当是刀、剑、鞭、钩,还有三人修炼的是阴寒内功,与幽冥教的玄阴功颇为相似。” 他凭借听风诀的精妙,已将埋伏者的底细摸得八九不离十。
“看来是秦峰的死士‘九煞’。” 凌芊芊脸色凝重了几分,“这九人是大江盟的顶尖战力,个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不少幽冥教的弟子都折在他们手上。为首的刀疤煞,一手鬼头刀使得出神入化,还练就了铁布衫硬功,寻常刀剑难伤。”
话音刚落,乱葬岗中突然燃起九道鬼火,幽幽绿光在黑暗中闪烁,紧接着,九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手持一柄鬼头刀,刀身泛着暗红色的血光,显然饮血无数。他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延伸至下颌,遮住了瞎掉的左眼,仅剩的右眼布满血丝,透着凶戾之气,正是九煞之首“刀疤煞”。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二位既然来了,便现身吧,我等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其余八人呈八卦阵形散开,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兵器上的寒芒在月光下闪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仿佛要凝结。
左首一人手持长鞭,鞭身缠绕着倒钩,寒光凛冽;右首一人握着双钩,钩尖泛着幽蓝毒光,显然淬了剧毒;其余几人或持刀剑,或赤手空拳,气息沉凝,显然各有绝技。
“秦峰倒是好大的手笔,竟让你们九人同时出手。” 凌芊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手中软剑 “呛啷” 一声出鞘,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可惜,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想拦住本宫?”
“妖女口气倒是不小,可惜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刀疤煞怒喝一声,鬼头刀猛地劈出,一道凌厉的刀气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凌芊芊猛斩而去。这一刀势大力沉,竟将空气劈出一道暗痕,地面的碎石被刀气扫中,瞬间化为齑粉。
其余八人也同时发难,刀剑齐挥,鞭钩齐出,九道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瞬间封死了两人所有的退路。
长鞭如灵蛇般缠向楚天玉的脚踝,双钩直刺凌芊芊的双目,阴寒掌力则从侧后方偷袭,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楚天玉早有准备,体内真气奔腾不息,“听风诀” 全力运转,九人的招式轨迹、内力流动尽数映入脑海。他瞬移避过卷来的长鞭,右手凝聚无形气剑,“追风剑法” 的杀招 “风驰电掣” 瞬间使出,气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左侧持剑的黑衣人刺去。这一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看似攻向手腕,实则中途变招,气剑陡然下沉,精准命中黑衣人咽喉。
“噗嗤!”
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已倒在地上,当场气绝身亡,脖颈处的血洞汩汩冒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枯草。
与此同时,凌芊芊侧身避开刀疤煞的刀气,手中的软剑化作一道白虹,与右侧挥来的双钩相撞。“铛” 的一声脆响,钢钩被软剑斩断,持钩黑衣人惊骇欲绝,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凌芊芊一脚踹中胸口。这一脚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浑厚真气,黑衣人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墓碑上,口中鲜血狂喷,眼见是活不成了。
两人一出手便斩杀两人,九煞顿时一阵慌乱,但他们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死士,很快便稳住阵脚,攻势愈发凶狠。
刀疤煞的鬼头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刀风呼啸,逼得凌芊芊连连后退;另外几名黑衣人则配合默契,阴寒的内功与诡谲的兵器招式相得益彰,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朝着两人猛攻不止,试图以人数优势压制。
楚天玉与凌芊芊背靠背站立,彼此之间虽无言语,却有着惊人的默契。楚天玉的“追风剑法” 迅捷灵动,气剑凌厉,专攻敌人要害,如狂风扫落叶;凌芊芊的剑法则阴柔诡谲,软剑如灵蛇出洞,招招致命,剑影纷飞间让人分不清虚实。两人一刚一柔,一快一诡,竟将九煞的攻势稳稳挡了下来。
“玄阴功,幽冥爪!”
三名修炼阴寒内功的黑衣人竟同时施展出幽冥教的绝学,双手成爪,指甲呈青黑色,显然是常年修炼玄阴功所致,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黑雾,正是玄阴毒的征兆。他们的鬼爪带着浓烈的阴寒之气与腐蚀气息,朝着楚天玉抓来。
这三人显然是来自幽冥教的叛徒,否则绝不可能习得如此纯正的玄阴功招式。
楚天玉心中一凛,这幽冥爪阴毒无比,一旦被抓伤,不仅会经脉受损,还会中玄阴毒,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大意,运转体内真气,将“听风诀” 与 “追风剑法” 融会贯通,气剑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莹白的光幕,朝着三只鬼爪横扫而去。光幕所过之处,阴寒之气被瞬间驱散,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砰砰砰!”
气剑与鬼爪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三名黑衣人被气剑的威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是内腑受了伤。他们没想到楚天玉的真气竟如此浑厚精纯,连玄阴功的阴寒之力都无法侵蚀分毫。
凌芊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软剑一挽,化作无数剑影,如漫天星雨般朝着另外几名黑衣人刺去。
她的剑法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剑影纷飞间,几名黑衣人根本无法抵挡,纷纷中剑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黑衣人被软剑刺穿左肩,想要逃跑,却被凌芊芊的剑气锁住琵琶骨,当场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只能哀嚎不止。
刀疤煞见状,心中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楚天玉与凌芊芊的武功竟如此高强,九煞在两人面前竟不堪一击。他知道今日之事已难以成功,心中萌生退意,却又不敢违背秦峰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将鬼头刀挥舞得愈发迅猛,刀风如雷,试图拼死一搏。
“你的对手是我!” 楚天玉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清风般掠过刀疤煞的刀影,气剑直指他的独眼。
刀疤煞心中大惊,连忙侧身闪避,却还是慢了一步,气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温热的鲜血顺着刀疤流下,遮住了他仅剩的右眼,视线瞬间模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凌芊芊的软剑已刺穿了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心脏。至此,九煞已死伤过半,只剩下刀疤煞与两名受伤的黑衣人,战局已然逆转,胜负已定。
“撤!” 刀疤煞知道再打下去必死无疑,厉声喝了一声,转身便想逃跑。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朝着乱葬岗深处掠去,那里似乎有预设的退路。
“想走?” 楚天玉岂会给他机会,体内真气运转,“御风而行” 心法全力施展,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气剑再次凝聚,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朝着刀疤煞的后心刺去。
刀疤煞感受到身后的凌厉剑气,心中亡魂皆冒,连忙回身挥刀格挡。
“铛” 的一声,鬼头刀被气剑震得脱手飞出,刀疤煞本人也被气劲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经脉剧痛,真气运转滞涩,显然是被气剑的余劲所伤。
楚天玉身形落地,气剑直指刀疤煞的咽喉,冷声道:“说!秦峰在哪里?他真正目的是什么?”
刀疤煞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张口,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竟是早已藏毒在齿,服毒自尽了。剧毒瞬间蔓延全身,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剩下两名受伤的黑衣人见状,也想效仿刀疤煞服毒,却被凌芊芊快一步点中穴位,动弹不得。
“想死?没那么容易!” 凌芊芊冷喝一声,软剑架在其中一人的脖颈上,剑身的寒意让黑衣人浑身一颤,“秦峰的计划是什么?玄冥剑的线索在哪里?如实招来,可饶你们不死!”
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很快被决绝取代:“我等乃秦舵主死士,岂会出卖主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他猛地发力,竟想震碎心脉自尽,却被凌芊芊及时点中丹田,废去了内功,只留下一身蛮力,再也无法自尽。
“冥顽不灵!” 凌芊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正欲动手,却被楚天玉拦住。
“等等,” 楚天玉看向乱葬岗深处,眉头微蹙,“那里面还有动静,似乎藏着什么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警惕。秦峰布下如此大的局,不可能只派九煞前来,必定还有后手。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乱葬岗深处走去,真气凝聚于周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脚步轻缓,不发出半点声响。
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门虚掩,上面布满蛛网与灰尘,显然已废弃多年。庙内隐约传来女子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恐惧。
“难道是丁香?” 楚天玉心中一震,连忙加快脚步,推开庙门冲了进去。
庙内蛛网遍布,尘埃厚积,正中央的神像早已残破不堪,半边脸颊脱落,露出里面的泥胎。
神像前的柱子上,绑着一个身穿逍遥派服饰的女子,头发散乱,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啜泣声正是从她口中发出,身上的衣物也沾着些许血迹,模样凄惨。
“丁香!”楚天玉心中一喜,悬着的石头骤然落地,连日来的担忧让他此刻失了几分警惕,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便要去解她身上的绳索。
指尖即将触碰到绳索的刹那,那女子垂着的头微微一动,藏在袖中的手悄然翻出,一枚裹着淡紫色粉末的银针,借着衣袖的遮掩,疾如流萤般直刺楚天玉的手腕。
银针上的粉末遇风即散,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紫烟,直扑楚天玉的鼻息,那是大江盟秘制的“牵机散”,无色无味却剧毒无比,触肤即渗骨,入鼻立昏沉,片刻便能封人经脉,让人身手尽废。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假丁香算准了楚天玉救人心切的破绽,毒针与毒粉齐出,阴毒至极。
好在楚天玉内功淳厚,心神本就比常人凝练,且“听风诀”早已刻入本能,银针破风的微响与紫烟扩散的微弱气流,瞬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楚天玉猛地沉腕缩手,身形向后急退三尺,同时闭气凝神,右手真气急凝,一道气劲拍向那缕紫烟,将其震散在半空。
银针擦着他的手腕飞过,钉入身后的木柱,针尾兀自颤动,柱身竟被紫烟腐蚀出一个细小的黑洞。
那女子见一击未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再伪装,猛地抬头,扯掉头上的假发与脸上的薄纱,露出一张阴鸷的男子面容,身材瘦小却透着一股阴毒之气。
他一击失手,便想再度发难,手中又摸出数枚毒针,朝着楚天玉面门射来。
“雕虫小技!”楚天玉眼中寒芒乍现,气剑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光幕,“铛铛铛”几声,将所有毒针尽数弹开,毒针落地,竟将青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
同时他左手探出,快如闪电般点出,数道指风直取那男子周身大穴。那男子只觉浑身一麻,丹田内的真气瞬间滞涩,身体软软瘫倒在地,手中的毒囊也摔落在地,紫色粉末撒了一地,滋滋作响地腐蚀着地面。
“说!你是谁?丁香究竟在哪里?”楚天玉一步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语气冰冷刺骨,方才的担忧尽数化作怒火。
男子脸色涨得通红,却咬牙不语,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凌芊芊上前一步,软剑抵住他的太阳穴,冷声道:“你若不说,本宫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幽冥教的酷刑,可不是常人能承受的。想不想试试‘剔骨散’,让你感受一下筋脉寸断、骨肉相离的滋味?”
男子浑身一颤,显然对幽冥教的酷刑早有耳闻,眼中的决绝渐渐被恐惧取代。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死亡的恐惧,终于开口道:“我……我是大江盟的弟子,奉命在此埋伏。真正的逍遥派弟子……被秦舵主关押在青木川西郊的废弃驿站,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楚天玉与凌芊芊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秦峰果然还有后手,这乱葬岗的埋伏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或许是拖延时间,或许是想试探他们的实力,抑或还另有图谋?
“玄冥剑的线索呢?秦峰为何要执意嫁祸幽冥教?” 凌芊芊追问,软剑又逼近了几分,剑刃已刺破男子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男子脸色发白,颤声道:“玄冥剑……传闻就在青木川附近的黑风洞,秦舵主查到线索,说幽冥教也在寻找这把神兵,所以想借逍遥派掌门之手削弱幽冥教的势力,让你们两败俱伤,没有精力去夺取玄冥剑。”
楚天玉心中了然,秦峰果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既想除掉自己这个潜在威胁,又想夺取玄冥剑,同时削弱幽冥教的实力,可谓野心勃勃。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男子,又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沉声道:“我们先去救人,再找秦峰算账。”
凌芊芊点头同意:“也好。不过秦峰心思缜密,恐怕早也设下埋伏,本宫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手段。”
两人不再耽搁,将男子捆缚结实,点了他的哑穴,留在山神庙中,随后身形一晃,朝着青木川西郊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官道上寒风呼啸,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快如闪电,留下两道淡淡的残影。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山神庙外,同样是穿着一袭黑衣,脸上却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缓缓走进庙内,看着被捆缚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低声道:“没用的废物,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男子便已气绝身亡,脖颈处多了一道细不可察的血痕。
黑影转身离去,融入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