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路见不平
御风而行的身影在云雾中穿梭了约莫两个时辰，下方的山林渐渐稀疏，隐约可见蜿蜒的山道与零星的屋舍。
楚天玉感知到气流渐缓，便收了真气，足尖轻点一棵老树枝桠，身形如落叶般轻盈落地。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带着草木清香的风迎面吹来，与山洞中潮湿的气息截然不同，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踏足人间烟火之地。
山道旁的田埂上，几个农夫正弯腰劳作，远处的村落里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与孩童的嬉闹，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布衣，将装满财物与秘籍的布袋背得更紧了些，朝着不远处的村落走去。如今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当务之急是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明月峰与百花谷的消息。
村落不大，约莫只有数十户人家，村口有一间简陋的茶寮，几个挑着担子的客商正歇脚喝茶，谈笑着往来的见闻。楚天玉心中一动，便迈步走了进去。
“店家，来碗热茶。”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将布袋放在身旁，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店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闻言连忙应道：“客官稍等！”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粗茶便端了上来，茶汤虽浑浊，却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楚天玉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顺势问道：“老丈，在下是外乡来的，想问一下，此处是什么地界？”
老汉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便笑着答道：“客官看着倒是面生，这里是青溪镇，属晟国边境，往西再走百里，就是燚国的地界了。”
“晟国？燚国？” 楚天玉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除了这两国，还有其他国家吗？”
“客官莫不是从极远的地方来？” 旁边一个满脸风霜的客商插话道，“如今这天下，共有三国鼎立：晟国居东，疆域最广，国力最强；燚国在西，民风彪悍，擅骑射；还有南方的靖国，气候湿热，盛产奇珍异宝。这几十年来，三国倒也算太平，只是偶尔在边境有些小摩擦，不像早年那般战火连天了。”
楚天玉心中了然，原来这个世界并非单一王朝，而是三国并立的格局。师父提及的大晟王朝，只是这世界的其中一个国家。
他装着是四处游历的浪子，又向客商问及晟国的风景名胜，当听到“百花谷在晟国西南，距此地不过百余里”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师父的仇人“百花教主”白牡丹就在百花谷，如今这青溪镇距离百花谷不远，正是顺路。
如此一来，先去百花谷为师父报仇，再前往明月峰寻找叶青璇，似乎是较好的安排。
“不知这位兄台可知百花谷在何处？” 楚天玉话锋一转，道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客商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客官打听百花谷做什么？那可是个凶险之地！”
“在下只是听闻百花谷风景秀丽，想去见识一番。” 楚天玉随口找了个借口。
客商摆了摆手，神色凝重道：“客官可别去！百花谷虽然风景不错，却是百花教的所在。那百花教主白牡丹，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妖女，不仅武功高强，还擅长媚术与毒术，心狠手辣得紧。据说凡是闯入百花谷的人，从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旁边几个客商也纷纷附和：“是啊，前两年有个江湖门派不服，派了几十号高手去讨伐，结果全折在了里面，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还有传闻说，白牡丹修炼的邪功需要采补纯阳真气，这些年掳走了不少年轻男子，真是造孽啊！”
楚天玉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怒火暗涌。师父的遭遇果然不假，这白牡丹当真是恶贯满盈。既然如此，便先去百花谷了结师父的血海深仇，再前往明月峰寻找叶青璇。
打定主意后，楚天玉又向众人打听了前往百花谷的路线，谢过众人后，便起身离开了茶寮。
他没有立刻赶路，此刻大白天运用“御风而行”赶路毕竟太过惊世骇俗。
于是便找了一处僻静的山林，打算先整理一下背包中的秘籍，看看是否有能辅助自己的武学。
找了个幽僻的林地，楚天玉将布袋打开，取出里面的书籍一一翻看。《金针秘典》与《百草毒经》他目前用不上，暂且仔细收好，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其他几本内功心法与剑法秘籍虽精妙，却不如师父传授的 “听风诀” 与 “追风剑法” 契合自身，他便暂时搁置一旁。
当翻到《移花大法》时，楚天玉的目光停住了。这本秘籍的开篇便注明 “此功可吸他人内力为己用，然需心存善念，否则易走火入魔”。
他细细翻阅，发现这门武学的原理竟是通过真气牵引，将他人体内的内力强行剥离，再转化为自身所用。但秘籍中特意强调，此功不可用于无辜之人，只能对付奸邪之辈。
楚天玉心中一动。他习得的 “听风诀” 与 “追风剑法” 虽威力无穷，但都是以自身真气为根基。若是遇到那些罪不至死的人，直接杀掉未免太过残忍，放过他们又怕他们死性不改。这《移花大法》正好能解决这个问题，吸走他们的内力，既能让他们失去作恶的能力，又能增强自身实力，可谓一举两得。
“师父一生行侠仗义，我虽习得绝世武功，也当恪守正道。这《移花大法》若用之得当，便是惩恶扬善的利器。” 楚天玉心中暗忖。
他当即盘膝而坐，按照《移花大法》的心法口诀开始修炼。这门武学的运功路线与 “听风诀” 截然不同，更为阴柔诡谲，好在楚天玉已有深厚的内功根基，且悟性极佳，在师父柳凌风的悉心指导下，早已掌握了武学修炼的精髓。
起初，他试着运转心法，引导真气按照《移花大法》的路线流转，只觉体内真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变得有些滞涩。但他并不急躁，而是凝神静气，仔细揣摩秘籍中的每一个细节，逐渐调整真气的运转节奏。
不知不觉间，日头西斜，山林间渐渐暗了下来。楚天玉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的动静浑然不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真气与《移花大法》的心法越来越契合，一股阴柔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与 “听风诀” 的刚猛真气形成了奇妙的平衡。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林尽头时，楚天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抬手对着身旁的一棵小树，运转《移花大法》的心法，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掌心发出，那棵小树的枝叶竟微微颤抖，生机仿佛将要被牵引而出。
“成了！” 楚天玉心中一喜。虽然这只是初步的成效，但已足以证明他已将《移花大法》融会贯通。只要稍加练习，便能熟练运用这门武学惩治恶人。
他收起秘籍，起身离开，借着淡淡的月光继续赶路。按照白天打听的路线，前往百花谷需要经过黑虎山，那里是必经之路。
夜色渐深，山路愈发崎岖难行。楚天玉运转 “听风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脚踩真气，行走如飞，速度比寻常武林高手快了数倍。
约莫行了两个时辰，前方的山道忽然传来一股浓烈的烟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与焦糊味，顺着风飘了过来。楚天玉心中一凛，连忙加快脚步，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奔去。
转过一道山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山道两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衣衫破烂，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显然是遭受了残忍的屠戮。
不远处，一辆马车翻倒在地，车轮断裂，车厢被烧得焦黑，几匹骏马倒在一旁，早已没了气息，身上还插着数支羽箭。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死亡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楚天玉快步走上前，仔细查看那些尸体，发现他们的伤口大多集中在要害部位，显然是被人一击致命。从伤口的形状来看，行凶之人使用的兵器多为刀斧之类的重型武器，下手狠辣，毫无留情。
“还有人活着！” 楚天玉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呻吟声，连忙循声望去，只见在翻倒的马车旁，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他胸口插着一支羽箭，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眼看便要不行了。
楚天玉连忙上前，蹲下身子，运转真气，轻轻按在男子的胸口。一股温和的真气涌入男子体内，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缓解了他的痛苦。
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楚天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哀求：“侠…… 侠士，救…… 救命……”
“你别急！” 楚天玉沉声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干的？”
男子喘息着，艰难地说道：“是…… 是黑虎寨的强盗…… 他们…… 他们杀人越货，掳掠妇女…… 我们…… 我们是商队，从靖国过来，没想到……没想到会遭此横祸……”
说到这里，男子眼中流下两行泪水，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我弟弟…… 我妻子…… 还有随从们，都…… 都被他们杀了…… 那些强盗，还掳走了我的女儿…… 侠士，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黑虎寨？” 楚天玉眉头紧蹙，“这黑虎寨是什么来历？为何如此凶残？”
“黑虎寨就在前面的黑虎山上，”男子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我听闻黑虎寨有三个强盗头子，个个武艺高强……他们聚集了一帮喽啰，在这黑虎山为非作歹，抢劫过往客商行人，掳掠年轻女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附近的百姓都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楚天玉听着男子的诉说，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虽来自现代，却也有着基本的善恶观，岂能容忍如此凶残的强盗为非作歹，残害无辜？师父柳凌风一生行侠仗义，作为他的弟子当然要秉承遗志，如今遇到这种事，他岂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他刚刚学成“听风诀”与 “追风剑法”，正想找个机会检验一下自己的武功。这黑虎寨的强盗作恶多端，正好是试剑的绝佳对象。既可为民除害，又能磨练武艺，何乐而不为？
“你放心，” 楚天玉眼神坚定地看着男子，沉声道，“此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我这就上山，捣毁黑虎寨，杀了山上的强盗，救回你的女儿，为死去的无辜百姓报仇雪恨！”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头一歪，气绝身亡。
楚天玉用手合上男子的眼睛。他将男子的尸体与其他死者并排摆放好，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便让这黑虎寨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黑虎山。那山山势雄伟，峰峦叠嶂，夜色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楚天玉想先打探一下动静，于是运功施展“听风诀” 第一层。瞬间，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山上隐约传来喽啰的呼喝声、女子的哭泣声，还有兵刃碰撞的声响。显然，黑虎寨的强盗们还在庆祝他们的 “战利品”，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的临近。
楚天玉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听风诀” 全力施展，周身气流涌动，将他的气息尽数收敛。他脚踩 “御风而行” 的步法，身形如鬼魅般朝着黑虎山掠去，衣袂飘飘，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很快，他便来到了黑虎山下的哨卡前。那哨卡是用巨石与原木搭建而成，高达数丈。
关卡处有两个手持钢刀的喽啰，正斜靠在栏杆上，一边喝酒，一边污言秽语地谈论着什么，脸上满是得意与嚣张。
“猪哥，你说俺们今天掳来的那几个女子，是不是比上次的更标致？” 一个喽啰嬉笑道。
“那是自然！尤其是那个穿紫衣服的，啧啧，真是个尤物，估计三当家今晚又要快活了！” 另一个喽啰淫笑道，“等会儿咱们也去求求三当家，让他也赏咱们乐呵乐呵！”
两人的污言秽语，一字不落地传入楚天玉耳中，让他心中的怒火更盛。他不再犹豫，身形陡然加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个喽啰身后。
“谁？” 两个喽啰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身，手中钢刀便要劈下。
但他们的动作在楚天玉眼中，慢如蜗牛。楚天玉冷哼一声，手腕微动，手中的两颗石子爆射而出。只听 “噗噗” 两声轻响，两个喽啰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便已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什么人？站住！” 一个强盗发现了哨卡前的楚天玉，厉声喝道，手中的长刀指向他。
其他强盗也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楚天玉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朝着哨卡走去，步伐沉稳，神色平静。他不想与这些小喽啰过多纠缠，只想尽快捣毁黑虎寨，除掉黑虎三煞。
“小子，找死！” 见楚天玉不听劝阻，一个身材高大的强盗怒吼一声，挥舞着开山斧，朝着他猛劈过来。斧风呼啸，势大力沉，显然有着不俗的蛮力。
楚天玉眼神一冷，侧身避开斧刃，右手运用“听风诀”聚气为剑，随手朝那强盗一划。
“啊！” 强盗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开山斧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哨卡的木墙上，显然是挂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强盗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一下放倒两名同伴不说，更是一招就制服了他们之中最勇猛的高手。
“点子硬！兄弟们，一起上！” 一个机灵的强盗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挥舞着长刀率先冲了上来。其他强盗也纷纷呐喊着扑了过来，刀斧齐挥，朝着楚天玉猛攻而去。
楚天玉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他身形灵动，在刀斧的缝隙中穿梭自如，“追风剑法” 的招式信手拈来，无形的气剑在他指尖凝聚，凌厉无比。
“噗！噗！噗！”
几声轻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强盗应声倒地，咽喉处都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当场气绝身亡。他们甚至没看清楚天玉是如何出手的，便已命丧黄泉。
剩下的强盗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厉害，简直是杀人如麻。
“妖…… 妖法！” 一个强盗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跑。
楚天玉岂会给他逃跑的机会？他脚踩真气，身形一闪，便追上了那个强盗，右手轻轻一点，使出刚刚学成的《移花大法》，那强盗体内的内力瞬间被吸走，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成了一边倒。楚天玉如入无人之境，气剑纵横，每一招都能夺走一个强盗的性命，就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片刻功夫，哨卡上的十几个强盗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些强盗个个穷凶极恶，恶贯满盈，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楚天玉可不想留活口。
楚天玉收起真气，目光望向黑虎山深处。哨卡之后，便是通往黑虎寨的盘山小道，夜色中隐约可见火把的光芒。
“黑虎三煞，你们的死期到了！”
楚天玉心中默念，身形一动，再次朝着黑虎寨的方向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