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带键盘。
坐在诺丁咖啡里。店很小,很旧,旧得刚好旧成我喜欢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被这种调子勾住。老老的,像时间的包浆,温温润润地裹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喜欢文玩大概也是这个缘故那些被人把玩过的痕迹,那些年月留下的细碎伤痕,都让我挪不开眼。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滑了,抓不住,所以看见它在物什上留下的一星半点,就忍不住凑过去,想从那道缝隙里,望见些什么。
从小就觉得,身体里住着一个很老很老的灵魂。老得有时候她会倦,会想着,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可我还不想那么早离开,于是两个人就在身体里拉扯。一个想往生里去,一个想在世里留。
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不打了。
我们成了老朋友。常常坐下来,煮一壶水,泡一盏茶,听她讲那些我没经历过的事。她讲的时候,我就安静地听,陪她一起过我们共同的人生她的从前,我的现在,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兴致来的时候,会在梦里告诉我,想写音乐了。
然后那些音符就顺着我的指尖淌下来,像泉水找到溪床,自然而然。
可最近她懒了,不怎么动。我想法子引她,逗她,推她,她好像嫌我烦。我知道的,老人家嘛,总有不想动的时候。
大概就是因为她吧。
我才会这样迷恋那些带着时间泪痕的东西。
那些旧物,旧事,旧人,那些被岁月划伤过的痕迹我总觉着,能从那些裂开的缝隙里,望见一丝光。
另一个老灵魂科恩说: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我身体里这个老灵魂说:行过山河万里,心安便是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