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今年脱口秀节目的播出,我又双叒叕一次刷到了去年阎鹤祥在《喜剧之王单口季》决赛的舞台上讲的那段关于《对跖点》的脱口秀,他用一场笑中带泪的演出,抛出了生活还是生存、挑战还是坚守的哲学问题。
阎鹤祥的这段脱口秀是我迄今为止听到的最能引发我深度思考的一段。他说“他骑着摩托车从北京到布谊诺斯艾利斯,最后在潘帕斯荒原上开了个大圈,停在了他家的对跖点上,却发现最远的距离也是最近的距离。”这段话里头藏着的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每个人这辈子都得撞一回的“墙”,你越想逃的,越会变成你的“对跖点”,你绕再远,最后都得跟自己打个照面。
他说为了逃避自己当时的困境,从中国骑到阿根廷,绕了大半个地球,够疯也够狠——是为了逃避"德云太子妃"这个标签、“相声演员阎鹤祥”这个身份。他以为距离能稀释麻烦,以为跑到“对跖点”就安全了,结果在离家最远的布谊诺斯艾利斯遇到一个中国人,人家一句“郭麒麟还说相声呢吧”,直接把他打回原形。这应该就是咱们常说的“逃避的悖论”。
有时候,我们逃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某件事,是当时无力解决的“困境”,是你要承担的“责任”,是你的“被期许”。正如22岁那年的我,一个人从中国的最北端逃也似的来到了中国大陆的最南端,我以为当时逃离了困境,但那真的只是我以为,当年抛出去的回旋标在后来的人生中都一一正中我的眉心。地球是圆的,物理上的“最远点”,正是心理上的“最近点”——越想躲,那点拧巴越清晰。
关于“对跖点”,地理上的解释是你现在的位置穿越地心后的对应点,也就是你在地球上现在所在位置的最远点。阎鹤祥说站在离家最远的点,反倒把“父母催婚”“没活儿干”“爹妈老了”这些事看得更清了。人总觉得“远方能解决问题”,真到了没遮没挡的地方才发现:所有你逃掉的日常,其实都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
现实中的我们何尝不也是“不敢多迈一步”呢,往前是生活的焦虑,往左是工作的压力,往右是多病的母亲,往后是孩子的责任——看似是困境把我们圈住了,其实是这些事在提醒我们“你活着呢”。连“没空上吊”都透着股荒诞的清醒:连死都没空儿想,那不如好好活。
那段脱口秀最打动我的是那句“心里长出棵树”,这树哪是树啊,是“认了”。我们总会在某个瞬间终于明白,工作与生活、责任与义务、付出与享受不是非此即彼的“对跖点”,走心了都是自己的活儿;就像生活的压力也不是我们的“坎儿”,是现实里剔不掉的一块,接受了,就不硌得慌了。
阎鹤祥最后说“不管往哪走都离回家说相声近了一步”,这哪是妥协啊?是通透了。绕了那么大一圈,不是为了证明“我能逃”,是为了证明“我能回”。人这辈子啊,好多时候都得先把自己扔到“对跖点”,把所有能躲的都躲遍了,才肯承认:最想逃的地方,其实是最该去的地方;最想躲的自我,其实是最能安身的锚点。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眼中有泪,带着股骑摩托跑出来的风尘气,可内里硬得很——是一个人跟自己较完劲儿,终于肯坐下来喝口热茶的释然。疲惫时,听到这段脱口秀更能共鸣于他的“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的坚韧与希望。
哪有什么真正的“对跖点”啊,心里的坎儿平了,在哪儿都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