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高峰期堵得厉害，林微站在公司楼下路边，风卷着晚秋天的凉意吹过来，她把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刚站了两分钟，黑色宾利就稳稳停在了她面前。
后车窗降下来，顾衍之穿着件深灰色针织开衫，比上班时多了几分慵懒，对着她抬了抬下巴：“上来。”
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立刻裹过来，驱散了身上的凉意。司机在前面安静开车，林微攥着包带坐在副驾，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人，他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侧脸线条利落，比白天在办公室里柔和多了。
“同事没留你吃饭？” 顾衍之没抬头，突然开口问。
林微吓了一跳，赶紧转回头：“啊？没有，大家都准时走了。”
她其实知道，那些同事就是故意留着看她笑话，看她是不是真的跟顾衍之约会，现在人一到，大家立马鸟兽散，走的时候那眼神，跟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
顾衍之放下手机，转头看她，嘴角勾了勾：“怕了？”
“怕什么，” 林微硬着头皮嘴硬，“我又没做错什么。” 可声音还是忍不住飘了一下，“就是…… 你送花就不能悄悄送吗？非要送公司前台来，搞得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见。” 顾衍之说得理所当然，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笑意更深了，“不然你还打算一直躲着我？”
林微一下子噎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转过头看窗外。车子一路往江景方向开，路过南城环线高架，窗外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整座城市的夜景慢慢铺展开，比低处看开阔多了。
“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她忍不住问。
“到了就知道了。” 顾衍之卖了个关子，没多说。
车子最后停在顶复公寓楼下，就是顾衍之住的那栋，司机帮着打开车门，顾衍之率先下来，伸手扶了她一把：“我张妈今天炖了汤，多做了点菜，让我带回来，正好带你上来吃。”
林微跟着他进电梯，手指攥着包带，心里又开始打鼓—— 孤男寡女，去他家里喝汤？会不会进展太快了？可一想到白天那些闲话，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不就是吃个饭吗，他都光明正大送花了，还能吃了她不成？
电梯到了顶层，打开门就是宽敞的客厅，落地窗外正对着江景，晚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整个城市的灯光都铺在眼前，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顾衍之让她随便坐，自己去餐厅端菜，说张妈早就分装好了，热一热就能吃。
林微站在落地窗边看风景，转身的时候，正好路过顾衍之的书房，门没关严，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她无意中抬了抬头，忽然看见书桌方向闪了一下，蓝色的光，淡淡的，在暖黄的灯光里特别明显—— 就是那天她在门缝里看见的，相框旁边放着的蓝宝石项链！原来他一直把项链放在书房抽屉里，今天没关抽屉，才露了反光。
她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这项链，到底有什么要紧的，值得他藏得这么严实？
“看什么呢？过来吃饭。” 顾衍之的声音从餐厅传过来。
林微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走过去坐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儿风景真好。”
确实是好手艺，张妈炖的银耳雪梨汤甜而不腻，红烧排骨也炖得脱骨，顾衍之知道她爱吃甜，特意留了一小碗桂花糕，放在她面前，甜丝丝的刚好合她口味。
林微吃着吃着，心里那点慌慢慢就散了。顾衍之跟她说话，也没什么豪门总裁的架子，就是问问她今天上班有没有人难为她，项目上有没有什么不懂的，语气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吃到一半，林微终于还是忍不住，放下勺子，抬头看着他：“顾衍之，你实话告诉我，”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这个项目，本来就轮不到我们公司，顾氏中标，是不是因为我？还有…… 你为什么偏偏是我？”
问完这句话，她手心都出汗了，捏着筷子等着他回答。她想了一下午，从办公室那堆闲话，到他一开始借伞，后来点名对接，再到今天送花，所有事串起来，怎么看都是冲着她来的，可她就是想不通，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实习生，到底哪里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
顾衍之拿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她，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沉沉的，看不出情绪。他放下汤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是，项目是我打招呼给你们的，” 他没否认，很干脆，“至于为什么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微微抿着的嘴唇，看得林微心跳又快了起来。
“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信吗？”
林微一下子愣住了，嘴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一见钟情？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说。那天便利店，不就是借了一把伞吗？他那样的人，身边什么样的美女没有，怎么会对她一见钟情？
“你…… 你别开玩笑了，” 她下意识摇头，脸一下子红透了，“我知道我就是个小员工，你不用…… 不用这么哄我。”
“我没开玩笑。” 顾衍之往前倾了倾身子，隔着餐桌，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他声音放得很低，“林微，从便利店你抬头对我笑的时候，我就动心了。”
林微的心跳一下子快得要炸开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烫得她浑身都发烫，手里的筷子差点拿不住。她想躲开，可眼睛偏偏像粘在他脸上，挪不开。
她本来就内心戏多，这一下，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他说动心了？是真的吗？那之前那些冷淡，那些欲言又止，都是因为什么？
顾衍之看着她呆呆的样子，觉得心都软了，他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蒸鳕鱼，放在她碗里：“先吃饭，菜凉了。你要是不信，我以后慢慢说，不急。”
林微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鱼，鱼肉鲜嫩，可她尝不出什么味道，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句话“我对你一见钟情”。
吃完晚饭，顾衍之送她下去，走到公寓楼下路边，风一吹，林微才稍微冷静了一点。她走在前面，顾衍之跟在她旁边，快到停车的地方的时候，顾衍之突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角。
林微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定住了。
“沾了桂花糕的糖屑。” 顾衍之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温度微凉，触感却清晰得要命，他擦完没立刻放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低低的，“这么甜，以后怎么办啊。”
林微的脸一下子烧得更厉害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心跳快得要蹦出来，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我该回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梧桐树后面，一辆黑色的SUV 静静停着，林子枫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贴膜玻璃，清清楚楚看见这一幕 —— 顾衍之的手碰着林微的脸，林微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样子说不出的娇羞。
林子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都泛白了，他拿出手机，悄悄对着那个方向，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没开，没人发现。他看着照片里那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的笑，对着手机屏幕，轻轻说了一句：“别急，慢慢来。”
林子枫发动车子，慢慢拐过路口，正好和顾衍之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顾衍之送林微上车，本来正看着她的车走远，刚好瞥见林子枫那辆车的车尾，那车牌号，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顾衍之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指尖攥了攥，原来他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主动找过来了。
林微坐在出租车里，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心里乱乱的，甜丝丝的，又有点慌—— 他说一见钟情，是真的吗？那他藏在书房里的那串蓝宝石项链，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开过高架，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顶复公寓，顶层书房那盏暖黄的灯，一直亮着，像藏着无数没说出口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