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是我最敬仰的诗人之一,对于他曾七次登临的敬亭山也是早有耳闻。这个五一假期,终于有机会携家人自驾游宣城,赴一场山水之约。
本是个寻常春日,出发还是风和日丽,谁料刚至敬亭山脚,天色便阴沉下来,细雨如丝,悄然飘落。
进山伊始,我们循着古朴的青石石阶缓步向上。石阶蜿蜒曲折,依山而筑,层层叠叠伸向山林深处。道旁古木参天,修竹夹道,草木葱郁,春日的绿意扑面而来,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起初雨小,石阶微湿,两旁的树木、竹林被雨水洗得发亮,翠绿的叶子挂着晶莹的水珠。越往上走,雨势渐大,雾气从山谷间升腾而起,缠绕着山峰,笼罩着竹海、松林。
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近处的亭台楼阁在雨雾中显得朦胧而神秘,整个敬亭山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又似仙境般缥缈。雨声沙沙,打在树叶上,落在石阶上,汇成一首自然的乐章。撑着伞,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别有一番韵味。
行至半山,雨更大了。我不禁想起李白那首《独坐敬亭山》:“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当年李白写这首诗时,正是仕途坎坷、境遇飘零。他独自一人,在此山中寻找慰藉,与山对视,与云为伴。那份孤独中的旷达,失意中的从容,千年来一直打动着后人。
而今我也在敬亭山,在雨中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心境。人生境遇何尝不是如此?有时阳光明媚,有时风雨交加,关键是心中要有一座“敬亭山”——那份超然物外的宁静与坚守。
终于来到敬亭之巅,雨雾中俯瞰,四野茫茫,虽无晴日的开阔,却有一种“不畏浮云遮望眼”的豪情。淋湿的衣服,疲惫的身体,都在这一刻化为登顶的快乐。
雨越下越大,石阶愈发湿滑,我们决定改走平缓的步道下山。望着脚下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路面,我忽然想到,人生不也如这登山之路吗?上山时,我们满怀豪情,渴望登顶,感受“一览众山小”的壮阔;可登顶之后,终归要走下来。
年轻时精力充沛,喜欢挑战陡峭的石阶,追求登顶的豪情与成就感。可到了人生下半场,事业、精力、体能都在不可避免地走下坡路,这是谁也无法阻挡的自然规律。与其勉强自己去攀爬那些危险的陡坡,不如走一条平缓的步道,选择一种安稳、从容的生活方式。
步道虽平缓,沿途的也有别样风景。雨中的竹林沙沙作响,野花在雨中格外娇艳,溪水欢快地流淌。这让我想起苏轼的“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人生遇到风雨时,不必慌张,不必抱怨,保持乐观豁达的心境,从容前行,沿途的风景依然美好。
一场雨中敬亭之行,赏了烟雨仙境,悟了山水人生。望着茫茫烟雨青山,不禁心生感慨:人生亦如世事,起落无常,风雨难料,顺境逆境皆是常态。不必为世事变迁耿耿于怀,当学古人胸襟,于浮沉中守一份从容,于风雨中持一份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