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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人往往是不可劝的,兄弟偏不信这个邪,当他的发小打电话来跟他谈起那些爱情的纠葛,他想帮着理清,可这些关系不太像头发,在你的脑袋上,你沾点水就随便梳理。这有点像毛线,一旦乱起来,就会缠住你,更麻烦的是,毛线不长在你的头皮上,你很难找见它的根。当你不顾一切地追着一根线摸索它的根源,新的麻烦便在你身后悄然诞生。
兄弟的发小那天喝过酒,给他打过电话来,跟他说,咋也不跟她在一起了。兄弟问,怎么了?发小的转述让兄弟觉得莫名其妙:他对象经常考验他,总说,我不跟你找了,这次他觉得不耐烦了,顺着她说,好,那别找了。这是不是很像小孩子过家家的情节?但是谁说谈恋爱就一定是一种成熟的行为呢?大家常常怀念的初恋时代,不是最不成熟、最接近过家家的一场交往吗?把他们当成善变的孩子,哄着骗着,而不是用成年人的理性劝他们,可能更好一点。兄弟由于认识发小和他对象,并且见证了他们关系的发展,和他们平时相处的状态,便说,如果跟她相处你觉得心累的话,及时止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过了一会儿,发小的对象给兄弟打过电话来。
她也喝了酒,跟兄弟说他发小如何如何不在乎她,她如何一厢情愿一往情深,单方面地投入,最后换来他的冷言冷语,她说,她现在心真累。两方都这么痛苦的话,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可能是因为兄弟刚刚经历一场痛苦的恋爱,他越来越倾向于认为,恋爱就不应该是痛苦的,如果开始变得痛苦,就应该结束,这就像身体在患病时发出来的信号一样。于是他跟她说,我确实注意到了你们在这段关系中的痛苦与挣扎,如果这确实是难以忍受的,早点走出来更明智。对面喝得有点迷糊,突然挂掉了电话,兄弟生怕他出事,接连打去多个电话,没人接。第二天早上,兄弟打开手机,微信上有多条她发的消息,说她喝多了,睡着了,做梦了,梦见她困在一个很多层的盒子里面,盒子中心是兄弟的发小,她怎么也走不到那里。
兄弟不知道怎么回复她,但兄弟依然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她不应该往中心走,应该往外面走。即便她爱他,即便他们是对有情人,如果他让她流泪,他们为什么要终成眷属?成眷属的那一刻,可能是美好的,鲜艳的花朵和祝福的话语常常让人忘记去想,以后会怎么样。为这一刻的幸福,值得付出一生吗?兄弟说不,她实在难过的话,他可以周末去她那里看看她,跟她讲讲他怎么走过去的。他像不像岸边撑着船准备带所有人去到彼岸的使者?只不过他有点糊涂,对方真的要上船,自然自己会走上来,需要你上岸去接的,必然是对此地有所留恋啊。
在周末,兄弟的发小打过视频来,旁边有个女生,正是那个喝完酒跟兄弟倾诉的人,他们又和好了,像往日一样,跟兄弟开着玩笑,就像那晚被时间删除。兄弟十分莫名其妙,感慨他们怎么说分手就分手,说和好就和好呢?我说,你就不应该把谈恋爱的人所说的话当真,以前人家跟我倾诉恋爱中的苦恼时,我就把话题扯得很远,比如高中时代人际交往比较多,找我倾诉的人也多,恰好我那时喜读拉康,人家一问我情感问题,我就说,这让我想起拉康说过的某句话,然后对方十分扫兴地走了。恋爱的人需要的不是他人的劝告,甚至也不需要他人的安慰,甚至他们可能根本不需要他人,被倾诉的人当好情绪垃圾桶就算了,想做点事影响他们的恋爱关系,实在是多此一举。我跟兄弟说,下回这样,要么就嗯啊哦那么瞎答应,要么就像我似的瞎说,让对方不想跟你说了,就找别人说去了。
如果当时兄弟常常跟人倾诉一下,或许那段感情不会那么遗憾地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