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四月,梧桐树上不见凤凰,却有迷眼的碎絮四处纷飞,我和妗子去赶早市。
兴中路早市上到处都是卖水果,买菜,兜售五谷和挑选调料的各色人等。我由于看手机,错过了一个绿灯,我妗子比我先到,我边找她边观察这里的情况:这里有十五元一斤的枇杷和一点五元一斤的土豆,我看见这儿抽烟的女人在歌唱,那儿长着一张黝黑明星脸的男人在演话剧,还有半斤绿色八两黄色在阳光下称阴凉。
“土豆便宜卖了,1块5了,1块5了!”
“1块可以吗?”
“你全拿完了给你算1块3”
“这都不太好了——太多了不好拿——1块全拿完行不?”
“1块2你全拿走,我这进价都1块2呢,都不挣钱了!”
“1块,1块我就拿走吧。”
“1块1你拿走。”
“行吧。”
这时旁边过来一个身材微胖阿姨说:“你们两个人一块儿装能快点。”
我看出来那个阿姨也觉得便宜想买点,便好心提醒她这些我们已经全都买完了。
两大袋子土豆装完后着实不轻,于是我在附近等着,我妗子去其他摊位继续买菜。
我在路边百无聊赖的等着,看几行微信阅读上教写作的书,再抬头看会儿熙熙攘攘行人,顺便听听蓝衫们的歌剧。
这时走过来一个扫街的橙色马甲阿姨问我说:“你买的是白土豆?”
我说:“是。”
“多少钱一斤。”她问。
自觉已经占了便宜的我马上说:“一块一—斤!”
她说:“那边有红土豆,几毛钱一斤的,你可以去买点。”
我说:“已经买够了,算了。”
绿色反光背心的管理员催促了一会儿“收摊了”后,我妗子回来了。她惋惜地说:“买后悔了,那边有1块钱1斤的土豆呢。”
我说:“是红土豆吧?”
她说:“嗯。”
我看着她眉宇下犹豫的眼睛:“那要不再买点,没事,我能拿的了。”
她没去多久回来后就跟我说:“没买到,被别人7毛钱1斤都买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骑着美团拿其他蔬菜,我骑着哈啰,两袋土豆一左一右挂着,两只脚忽左忽右地蹬着。她看着我的菜篮子里空着,于是说:“早知道你还能拿得了,就再买颗白菜,来一趟不容易。”
回到家里,回到窗前,窗台上的吊兰、文竹又长新芽了,薪水却没有它们涨的快,时间好像一只漏勺,捞起来的是生活,漏掉了的是梦想。来一趟人间不容易,多等几个红灯也没什么,重要的是你能安全通过。只要你还在,就可以一直走下去,就可能多捞起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