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宋时,有诸生远学。其父母燃火夜作,儿忽至前,叹息曰:“今我但魂尔,非复生人。”父母问之,儿曰:“此月初病,以今日某时亡。今在琅邪任子成家,明日当殓。来迎父母。”父母曰:“去此千里,虽复颠倒,那得及汝?”儿曰:“外有车乘,但乘之,自得至矣。”父母从之。上车,忽若睡;比鸡鸣,已至所在。视其驾乘,但柴车木马。遂与主人相见,临儿悲哀。问其疾消息,如言。
【词语汇】魂车木马:传说中鬼魂使用的交通工具,由柴车和木马组成,能载着亡魂或其亲属跨越千里距离。这则故事中,已故儿子通过魂车木马将父母从家乡接至琅邪,体现了古代对灵魂不灭和阴阳交通的信仰。古人认为鬼魂具有超自然能力,能借助特殊工具实现阴阳两界的往来,是志怪文学中常见的神秘元素。
“宋时”为时间状语,“有诸生远学”是存现句,表存在。“诸生”,古代对儒生学生的称呼;“远学”,偏正短语,“远”为状语,“学”为动词,意为“远出求学”。
“燃火夜作”,连动结构,“夜作”中“夜”名词作状语,在夜里;“燃火”,动宾短语,点燃灯火。
“但”,副词,仅仅;“魂”,灵魂;“尔”,语气助词,罢了;“非复”,副词短语,不再是。
“此月初病”:“初”,名词作状语,月初;“以今日某时亡”,“以”为介词,在。“琅邪”,古地名,今山东临沂一带,汉代为郡名,魏晋时期属徐州,是志怪故事中常见的地域背景;“殓”,古代丧礼环节,指给死者穿衣入棺,《礼记·丧大记》载“小殓于户内,大殓于阼”。“亡”,死亡;“当”,助动词,将要。
“去此千里”,动宾短语,距离此地千里;“去”,动词,距离;“虽复颠倒”,让步状语从句,即使日夜颠倒赶路;“颠倒”,错乱,此处指日夜兼程;“那得及汝”为反问句,怎么能赶上你呢。“那得”,疑问代词短语,怎么能;“及”,动词,赶上。
“车乘”,并列短语,车辆。“但乘之”,“但”为副词,只;“之”代指车乘;“乘”,乘坐。“自得”,副词+动词,自然能够。
“从”,听从。“忽若睡”,“若”为动词,像。“比鸡鸣”,“比”为介词,等到。“所在”为“所”字结构,……的地方。“鸡鸣”,名词短语,鸡叫时分,对应地支丑时,凌晨1-3点,此处表时间短暂。
“驾乘”,并列短语,驾车乘坐的工具。“但柴车木马”,“但”为副词,只。“柴车木马”,为核心意象,非现实交通工具,是古代志怪中鬼魂的交通工具,暗含灵异属性,《搜神后记》此则为其经典出处,体现“阴阳交通”信仰,鬼魂可借助超自然工具跨越物理距离。
“遂”为连词,于是。“临儿悲哀”,“临”为动词,面对。“消息”,情况信息。“如言”,介词短语,如同所说。“悲哀”,形容词作谓语,感到悲伤。
【意译】宋朝时,有个书生在远方求学。他的父母点着灯连夜劳作,儿子忽然来到面前,叹息着说:“现在我只是魂魄罢了,不再是活人了。”父母问他怎么回事,儿子说:“这个月初生病,在今天某个时辰去世了。现在在琅邪郡任子成家里,明天就要入殓。我是来接父母的。”父母说:“这里距离那里有千里之远,即使日夜颠倒赶路,怎么能赶得上呢?”儿子说:“外面有车子,只要乘坐它,自然能到达。”父母听从了他的话。上车后,忽然像睡着了一样;等到鸡鸣时分,已经到了目的地。看那乘坐的交通工具,只是一辆柴车和一匹木马。于是和主人任子成相见,面对儿子的遗体十分悲痛。询问他生病的情况,和儿子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