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平稳的停靠在铜陵北站前,晕晕乎乎向师傅道了声谢便推开车门。车里摇摇晃晃的,再加上通了宵,下了车感到清凉,人才清醒一些。我回头瞥了眼车门,暗自咂摸着嘴,嗯,宽大,不用我去献多余的殷勤了。
眼看树叶、小H和大老师都下了车,就招呼着他们进站,看能不能抢个位置小眯一会。我们没说什么话——一个通宵后俱是满身疲惫——只是一步一步摇晃着往车站走。
离远了看,车站门口围了一圈人,我们小声说道,嘿,要不说是五一了呢,这人都排到外面了!到了跟前才发现,原来只是门没开。
“我靠,这是个什么事,”大老师抱怨道,我们也点头赞同,“我去找个地儿坐会,这下回真不能熬夜了。”说罢,自顾自的找那石墩子去了。我本来也想一齐跟去,但是看着眼前的车站,又舍不得离树叶稍远些,再者考虑到兴许一会儿便开门了,也就和两位姑娘留在门口侯着。
不得不承认,大老师在活跃气氛上有一手——离了他,凭着我那和异性生硬的聊天技巧,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唠嗑。好在熬了一宿,树叶和小H都没什么精神,我不用费心思去打开话题。而说来也巧,大老师刚坐定,我也刚想着要不要硬聊一下,门便开了,赶忙赶的招呼一声他,便随着人流挤进车站,抢着过安检,看能不能寻个宝地。
阳光透过车站的窗户照进室内,将些许纷飞的尘埃打亮。一只无意间闯进车站的雀儿,扑腾着翅膀飞向光处。我看着它反复飞起,终是落在了不知处的黑暗中。
任谁都会觉得候车位上的四个好好学生是准备在这个假日出去爽玩,却不知道那小鸡啄米似的三人不是在养精蓄锐,而是在进行通宵后的“紧急回血”。为什么是三个人在犯困?总得有个人醒着防止睡过时间吧?于是如厕后,姗姗来迟的我便无奈的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好在他们把我的东西放在了树叶旁边的座位,于是我便欣欣然而光明正大的坐在那里。
我将东西稍加收拾,然后便整个斜瘫在椅子上——我们是靠着左边的四连座,倒也不必担心打扰到其他人——百无聊赖,手机电量经过彻夜的鏖战也岌岌可危还得省电以备不时之需,索性就四处打量消磨时间,而视线略过树叶时不由一顿。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和困意打着节拍,像是被风吹垂的茎叶,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半遮着侧颜,少了些白日的活泼但也多了几分安静,像一只打盹的猫,有点可爱。睫毛微微颤动,眼睑上晕开一道温润的亮色,些些闪点好似碎掉的星星点缀其上。我侧眼看着,不禁放轻了呼吸,生怕惊醒她。我看痴了吗?应该没有,我只是看着而已,微微出神,就像看着窗外被风吹着打旋的叶子,不出一言一语。回过神来又猛的一惊,连忙把眼神收回,红着脸正襟危坐起来。我怎么能这样呢?我把头压在伞把上想着。
正发着呆,树叶猛的一点头又缓缓抬起,见我还醒着便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迷迷糊糊的嘟囔着:“……点二……”我没听清,将头附下来侧耳贴近,又觉得不妥,稍稍抬高了些,“嗯?”我轻声问道。“八点二十……”树叶又说,我大概知道了树叶的意思,但是不敢确定,于是又问一遍“什么?”树叶便强打着精神又说一遍:“八点二十喊我起来。”“嗷嗷,好的好的”我忙不迭地轻声应着,然后又暗自恼悔——这么简单的事还用得着反复问吗?耽误人家睡眠时间,一点不争气,多好的展示机会啊……
心里不得劲、也暗自无奈刚刚的行为,久坐又催动着困意一阵阵袭来,干脆撑着伞借力站了起来,在候车室的空处数着瓷砖、盯着时间、踢着正步、想着心事——心中的那份感觉究竟是什么,喜欢吗?
“嗒——嗒”脚步声在略显空荡的室内回响,我的思绪也随其飘散在清晨清凉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