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中，我们回到荣县老家，给公公上坟。
公公的坟就在屋门前，不必走多少山路，车可以开到屋旁的空地上。我们先把坟前的空地打扫干净，再摆出贡品。端上刀头、水果，倒好祭祀的酒，又插上香烛。然后点燃黄色的纸钱，放进一个旧瓷盆里，让它慢慢燃烧，边撕边添。
先生把鞭炮一长溜地放在地上，点燃后迅速跑开，“噼噼啪啪怕”地响起来。原本不打算放鞭炮，但先生说公公喜欢热闹，就买了一圈。
祭祀完公公，我们又搬着贡品，到后山去祭祀爷爷和黄妈（公公的前妻）。那里的植物已经把坟前遮住了，我们几兄妹便开始除草。忙活了好一阵，才把杂物清理干净，点燃纸钱。
——其实，这些不过是人们寻求内心安慰罢了。
“杀猪宰羊，哪见回来？生前孝顺，才是真情。”这是母亲常念叨给我们听的话。生前孝顺，活着的时候就要好好对待自己的父母，免得等他们走了才后悔。人死了，你再怎么做也是枉然，他已经感受不到了。
当然，清明祭祖，是为了让我们表达思念、牵挂与祝福，寻求内心的慰藉，也让我们直面生死，知道我们从哪里来，知道我们的根在哪里，从而更加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
母亲说得对，生前孝顺，才是真情。可我也知道，这每年一次的祭祀，不是为了给逝者看，而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有个地方可以安放思念。细雨蒙蒙中，我们上车离开。后视镜里，那堆纸钱的灰烬还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