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仪:看着你的容颜
二年级后,我便鲜少跟妈妈睡在一起了。一是姐姐出去上大学,房间腾出来了,我有了自己的小天地;二是我觉得我长大了,不该再黏着妈妈了。最近几天,弟弟和爸爸睡在一起,我便重新和妈妈睡在了一张床上。约莫十点钟上了床,关灯,睡觉。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妈妈稍稍动了一下,她轻轻唤我,让我把腿搁在她的膝盖上。我没有多问,照做了。因为当皮肤挨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分明感觉到——她的膝盖、小腿又肿了。
我想起来了。每次她腿疼的时候,小腿就会浮肿得厉害。上次去看中医,医生施了针,很快便排出一大堆污黑的血。最近,老毛病怕是又犯了。可今天在店里,她还忍着疼帮爸爸盘了好几桶漆。不知道当她俯下身去揉腿的时候,身上是什么感受?疼吗?酸吗?我想,那一定是疼的,也一定是酸的。
就在这思虑的片刻,妈妈睡着了。她的手臂上,枕着我的脑袋。我想她的腿一定还在隐隐作痛,可她的呼吸声很沉、很长,我听得真真切切。她一定是太累了,才会睡得这样沉。
我轻轻转过身。黑暗中,淡淡的月色极柔极浅地勾勒出她的模样。我看见她的发丝粘在脸颊上,眼尾似乎藏着一颗小小的疤痕,好看的睫毛微微翘着……
我看了很久,很久。我没有在她的头上找到白发。我想,她最近是不是又买了染发膏?可是她脖子上的颈纹,眼角的鱼尾纹,却无不在诉说着她身上所藏匿的岁月。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你是不是也会继续耐着疼痛去店里带班,妈妈?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你是不是仍要耐着性子给弟弟讲题,妈妈?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你是不是又会用染发膏悄悄遮去新生的白发,妈妈?
你是不是,又要独自一个人,把所有艰辛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妈妈?
我闭上眼,把脸轻轻贴在她温热的手臂上。夜很静,她的呼吸像一首沉沉的老歌。我多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一直陪着她。可是我知道,天一亮,她又会变成那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妈妈。而我,只能努力长大,努力记住这个夜晚——记住月色下她的容颜,记住她膝盖上的浮肿,记住她呼吸里藏着的所有的疼。
成欣雨:我有我的五分钟
“几点了?”朋友对着路边的车窗理了理头发。
“五点二十一。”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准。”
我没接话。她不知道,我的手表快了五分钟。每次看时间,我会自动减去五分钟,再告诉别人。
朋友问我为什么。
“允许喘气。”
她耸了耸肩,回头瞟我一眼:“这和你小时候很不一样。”
“怎么说?”
“你小时候写作业,写错一个字,就要把整页撕掉重来。”确实。但那不是老师要求的,是我自己受不了。我受不了那个被划掉的、黑乎乎的线,它像一只死虫子趴在本子上,时刻提醒我。后来我学会了用修正带。一拉,一划,白的,干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心里知道,那个错字还在底下,只是被盖住了。
不允许抱怨,不允许停。我们对自己一直很苛刻。因为我们怕错。“一步错,步步错。”我爸从小这么说。错一个字撕下一页,错一步可能毁了一生。我们给自己搭了一个不许犯错的神坛,然后跑在上面,动弹不得。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本书里读到一句话:人这一辈子,除了生死,都只是擦伤。我开始想,容错率到底是什么。不是摆烂,不是“错了就算了”,是允许自己在路上摔倒,然后爬起来继续走。人生很长,一个人可以犯很多次错,还能走到想去的地方——允许自己犯错,听起来简直天经地义。
后来有一次,我和朋友去图书馆看书。我按照手表的时间准时到了,等了五分钟,他才来。“你早到了?”他问。“没有,我准时到的。”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我的表:“你的表快了吧?”
我愣了一下。我以为的“准时”,在别人那里可能是“早到”;我以为的“习惯”,在别人那里可能是“误差”。
那天回来我想了很久。有的人十三岁就找到了想做的事,有的人四十岁才开始;有的人听老师的话一次就听懂,有的人要过了很久才明白其中的良苦用心。
人生是有时差的。时差不是错误,不是落后,只是每个人的节奏不一样。我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人和我在同一个时间醒来——因为没有任何人规定,我的表就是准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处要撑。他犯的错都是他的路,不需要指责,因为我们也走错过。人生的岔路太多。
我们对自己没耐心,对别人更没耐心。看到别人走得慢,就觉得他不够努力。看到别人走错了,就觉得他活该。看到别人和我们不在同一个时空,就觉得他们不该待在那里。
人生不是一张不能涂改的卷子。它是一张草稿纸,你可以写,可以划掉,可以重来,可以写得乱七八糟,也可以只写几个字就换一张。重要的是你一直在写。
我的手表还是快五分钟,我没有调。
你有你的五分钟,他有他的半小时。
没关系,等一等就好了。
徐志朋:看见童真的美好
去年暑假,我暂住在舅舅家里,天天陪着两岁的小表弟玩耍。那段日子,我看见了孩童最纯真、最有趣的模样,也看见了生活中最朴素的美好。
小表弟呆萌可爱,有着小孩子特有的调皮。他吃红红的西红柿时特别有意思——明明是同一种食物,换个说法,他就乖乖吃下。记得有一次喂他吃土豆,他把头扭到一边,连连摆手说“不吃不吃”。我灵机一动,笑着对他说:“快来吃马铃薯,可好吃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立刻张开小嘴,开心地把食物吞下去,还含糊不清地喊“还要”。全家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连他自己也跟着笑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
他还特别喜欢模仿别人说话。别人说什么,他就奶声奶气地跟着学,那语气既亲切又和蔼,像个小大人。我说“你好”,他也说“你好”;我说“小猫咪”,他也说“小猫咪”;我说“月亮婆婆”,他就仰起头,对着天空喊“婆婆”。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亲亲他。
发现这个秘密后,我总忍不住陪着他,一遍遍教他说话,一遍遍教他走路,一遍遍教他吃饭。他学说话时,小嘴一张一合,舌头还不太灵活,却努力发出每一个音节;他学走路时,摇摇晃晃像只小企鹅,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迈步;他学吃饭时,勺子拿不稳,饭菜糊了一脸,却笑得比什么都甜。我还教他穿衣服、上厕所、收拾玩具……每一件小事,他都学得那么认真,那么快乐。
看着天真可爱的表弟,我看见了最纯朴的童真——没有烦恼,满是欢喜。他不会因为土豆和马铃薯的名字不同而拒绝美味,不会因为学走路摔跤而放弃前行,不会因为说话含糊而害羞闭嘴。他的世界简单干净,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这份简单的快乐,让我觉得格外珍贵。在忙碌的学习生活中,我们常常忘记了最初的那份纯真。而小表弟让我重新看见:原来快乐可以这么简单,原来美好就在身边。这段日子,成了我假期里最温暖的回忆。
夏跃豪:断想
希望破灭了。可转眼间,又燃起星火,我复向苍天。
我却揣着那破灭的希望倒下了。这一次,我知道不是片刻,而是永久。
我从何处来?我又该往何处去?
我不明白我们的前路是什么,我们的退路也没有明示。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
我不知道这条道路通向何方,我只知道我什么也发现不了,只是可以被人推着,一直向前方走。谁也不知道去哪儿。
忽然间,我明白了:我的脚下所踏足之处,就是道路。
这些念头,断断续续地涌上来,像夜里忽明忽暗的萤火。我自己也说不清它们从哪里冒出来的。也许是在某个黄昏,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心里突然空了一下。也许是那天考试没考好,趴在桌上,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又什么都在转。希望破灭的时候,我没有哭,可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像玻璃渣子,亮晶晶的,扎得人生疼。
然后星火就亮了。很奇怪,越是在黑的地方,越能看见一点光。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又朝着苍天走去。虽然我知道这一次倒下可能再也爬不起来,可我还是揣着那破灭的希望,像揣着一块碎掉的玉佩。碎片割着手,但我舍不得扔。
我常常想,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会到哪里去?问过爸爸妈妈,他们说小孩子别想这些。问过老师,老师说把书读好就行。可这个问题一直在那儿,像一颗硌脚的石头。前路看不清,退路也没有,伸出手去,五指都隐在黑暗里。我就这样被人推着走,推一下,走一步。有时候是作业推着我,有时候是别人说的话推着我,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在推我。反正就这么走着,像一条河里的树叶,漂到哪儿算哪儿。
直到那天,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脚正踩在一块坚实的土地上。那一瞬间,所有的断想忽然连起来了。原来我一直在找的,不是什么远方的答案,而是脚下这一步。路不是别人指给我的,是我自己站出来的。哪怕前路还是黑的,哪怕我仍然不知道去哪儿,可只要我还站着,还走着,路就在。
于是我不怕了。那些断断续续的念头,也不再是烦恼。它们是我的脚印,歪歪斜斜,却真实。
张霈溪:我的课余爱好
劳累而忙碌的初中生活,被源源不断的作业与考试填满,日复一日的埋头苦读让我时常感到身心疲惫。而画画,便是我课余时光中最温暖的慰藉,陪伴我度过无数无聊而又消沉的日子。
我没有上过专业的绘画培训班,只是单纯地喜欢用画笔记录生活中的点滴美好。闲暇之余,我总会轻轻拿起画笔,静下心来勾勒线条。窗外绚丽的晓霞、路边无名的小草、邻居家慵懒的猫咪,甚至课本插图中某个有趣的画面,都能成为我笔下的素材。我不需要精致的构图,也不必追求完美,随心所欲地涂鸦,任性地涂抹色彩,便已足够开心。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仿佛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
每当我心烦意乱、压力如山时,我便会第一时间拿起画笔。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摊开白纸,一笔一画地描绘。说来也神奇,那些恼人的公式、紧迫的倒计时、刺眼的分数,都会在笔尖与纸面的摩擦中慢慢消散。画画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手中的画笔,内心格外平静安稳。不用在意成绩的好坏,不用焦虑对错得失,我只愿沉浸于这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中,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有时一幅画要画很久。线条要不厌其烦地勾勒,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色彩搭配不好看,就要反复调色、修改,慢慢调整,耐心打磨每一处细节。曾经我是个急性子,做事总想一蹴而就。可画画教会了我等待与坚持。长久下来,我不仅画得越来越好,性格也变得更加沉稳,更有耐心。这份改变,连我的老师和父母都看在眼里。
这份简单的热爱,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我平淡而忙碌的初中生活。我相信,它会一直陪伴我,在漫漫岁月中,依然会熠熠生辉。
张舒雅:一件小事照亮成长
昨天,终于结束了紧张的考试。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不必再反复背诵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不用再为一道难题焦躁不安,也不必在书桌前熬到深夜,只觉得浑身轻松,满心都是好好放松、尽情玩乐的念头。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轻轻拂过,带来初夏的暖意,连路边的花草都显得格外可爱。我一路哼着歌,满脑子盘算着要把这段日子的悠闲时光全部补回来。
推开家门,我随手把书包一扔,径直瘫倒在沙发。此刻只想休息,全然没有留意家里安静的氛围,更别说已经忙碌了许久的妈妈。
厨房里的水流声,夹杂着碗筷碰撞的清脆,我无意间抬头,目光落在厨房门口——妈妈正弯着腰站在水槽前,袖子挽到手肘,双手浸在泡沫里。她拿起一只碗,仔细擦拭,再冲洗干净,轻轻放到一旁。灯光洒在她微微侧着的脸上,我忽然注意到,她的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发丝有些凌乱,可她的神情却是那样平静而安然。她偶尔抬手抹一抹额头的汗,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抱怨,只有日复一日的温柔。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这些天来,我只顾着自己的考试、自己的压力、自己的放松,却从未想过,妈妈也有她日复一日的忙碌。我紧张复习的时候,她在为我准备可口的饭菜;我熬夜刷题的时候,她在客厅静静陪着我,从不说一句辛苦。而现在,我考完了,心安理得地瘫在沙发上,她却还在厨房里独自忙碌。
忽然间,我明白了:成长从来不是试卷上的分数,更不是轰轰烈烈的壮举,而是藏在这样平凡的小事里。真正的成长,是懂得心疼身边的人,愿用小小的行动去分担他们的辛苦。
我悄悄站起身,走进厨房,轻声说:“妈,我来帮你吧。”妈妈转过头,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漾开一片温暖的笑意。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真的长大了一点点。
向钰婷:石榴花下的思绪
阴天,天空像被灰色的幕布笼罩着,云层低低的,透出些许苍白。我跟着爸爸来到那片油菜地。
爷爷早就在地里割油菜了。油菜的嫩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轻盈的鸟儿扑打着细长的翅膀,掠过地面。油菜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像是大地的呼吸,还有一些汗水浸润过的芬芳。
爷爷弯下腰,小心地割下一把把油菜。湿漉漉的菜秆上挂着露珠,他低下头,专心劳作,耳边是爸爸不时传来的叮嘱:“慢一点,别伤着手。”爷爷应着,动作却一刻不停。
不远处的石榴树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显眼。那一树的花朵红得像火,层层叠叠的花瓣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给这片阴沉的天地增添了一抹热烈的色彩。我忍不住跑过去,踮起脚尖,轻轻摘下一朵石榴花,放在手心里端详。它的花瓣柔软而饱满,像小小的裙摆,边缘带着细微的褶皱。
“爷爷,您看,这朵花多美啊!”我举着花跑回爷爷身边,兴奋地喊道。
爷爷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眯着眼看了看我手里的花,笑着说:“石榴花开得真好,这颜色,像不像你小时候穿的裙子?”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把花凑到鼻尖闻了闻。花香并不浓烈,却有一种清甜的味道,混着油菜的气息,钻进心里。我又摘了几朵,放在地上,用剪刀小心地剪下一片花瓣,放进嘴里细细品尝——涩中带甜,像极了这个假日的味道。
看着爷爷在田间劳作的身影,我心中满是感慨。爷爷就像一道黑色的丝带,在这片黑土地上舞动着,沉稳而有力。而石榴花在枝头静静绽放,用它的热烈和清甜,为世界增添着色彩。
那闪光的红色,如同一幅生动的画卷,深深刻印在我的脑海里。它让我明白,无论身处何处,都要像石榴花一样,哪怕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也要努力绽放自己的光彩,坚守本心。
李钰铮:假期探望记
假期里,我去医院探望生病的外公。他患了脑梗,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推开病房的门,一股淡淡的药水味扑面而来。外公躺在病床上,瘦削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见到我们进来,他吃力地抬起头,含糊不清地喊着我的名字,眼睛里闪着欣喜的光。妈妈赶忙过去扶住他,轻声安慰着:“爸,您好好躺着,别乱动。”我走到外公床边,握住他那双干枯却依然温暖的手,心中一阵酸楚。这双手曾经那么有力——能轻松地把我举过头顶,能熟练地摆弄农具,能在我摔倒时一把将我拉起。可如今,它们却在病痛的折磨下显得如此脆弱,连握住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妈妈坐在床边,轻声细语地给外公讲着家里的琐事。说院子里的月季开了,说邻居家的小狗长大了。外公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露出浅浅的笑,那模样就像在回味着熟悉的生活气息。我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忽然意识到岁月是那样无情。它悄悄地改变着我们最亲的人,无声无息地在他们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外公原本挺拔的背弯了下去,原本洪亮的声音变得含混不清。我的鼻子一酸,眼眶也湿润了。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也第一次真正懂得了要珍惜与亲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我看见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她们轻声询问病情,细心为病人翻身、喂药、量体温。一位年轻的护士姐姐每次给外公打针前,都会笑着说:“爷爷,要打针了,稍微忍一下哦。”那种对生命的尊重和守护,让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我想,外公也正是有了她们的精心治疗,才有了康复的希望。
临走前,我又握了握外公的手,凑到他耳边说:“外公,我下次再来看您。”他费力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着泪光。走出医院的大门,我回头望了望那栋白色的楼房,心里默默地说:外公,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这次探望,让我对亲情有了更深的理解,对生命有了更敬畏的态度。我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多陪伴家人,用自己的爱去温暖他们,就像他们一直以来无私地爱着我一样。生命虽然脆弱,但爱,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坚强。

假期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