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钟的光叩窗,
先散出淡黄的釉光,
就忽然探出光丝,
在未拧紧的窗帘缝隙,
那些光开始游动。
茶雾描出的弧线,
正悬在杯沿,
气散着未散的夜,
又将清晨,
续写得半透明。
邻人开窗,
气流涌进,
鸽哨清音,
便穿过那些稀薄的云霾,
又把楼角轻擦。
后厨动静渐密,
面饼与热铛的细语,
油香漫上晾衣绳,
刚醒的蓝印花布,
被镀出毛边的金线。
而远方,
楼体逐渐清晰,
仿佛显影的底片,
持续地,
在稀薄的显影液里,
恢复它的棱角。
整片街区正缓缓浮起,
带着未褪的露意,
如此轻盈,
像刚被时间,
赦免的薄胎瓷碗。
多奇妙,
这日常的显形术,
让所有轮廓都获得,
第二次,
更温存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