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听到身边一阵嘈杂的声音,这是怎么了,外面发生了什么吗?昨晚教两个小朋友做算术,回来很晚了,有些心烦睁开眼,天好像还没亮,黑乎乎的,不对!我猛地眨眨眼,怎么回事,黑漆漆的房间,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有一种陌生的熟悉。
一阵咚咚咚的声音,急促的脚步越来越近,门开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朝我跑了过了“峥儿,你还没起来,快起来!”
天,这是韵儿,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啊,准确的说是我姐姐年轻的时候啊!我这是在做梦吗?
“峥儿,你从午饭后就睡到现在,你这只小懒猫,快起来啦!楼下的客人都来了!你不是自诩体力过人吗?原来都是吹牛的,你快起来吧!容九在楼下走来走去都快把我们家的底板跺出洞来了”!
容九?这个场景太熟悉了,这是爸妈的20周年结婚纪念日,天啊,我回到了20年前,回到了我16岁那年!这是真的吗?
我跳下床,跑到窗边,唰一下拉开厚厚的窗帘。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泪目,窗外的庭院里挂满了漂亮的红灯笼,我最喜欢的那棵金桂下张妈正给沉鱼梳理毛发,她头顶的灯笼摇摇晃晃的,是那么温暖好看,我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哭声惊扰了这幅美好的画卷。
“峥儿,你怎么啦,做噩梦了吗?谁...”“姐姐”我突然一把抱住韵儿,如果这是梦,我情愿永远在梦里。
韵儿楞了一下就咯咯咯笑起来:“我说,你是突然良心发现了吗?你以前从来不叫我姐姐的,你都直呼我的名字,你这个噩梦做得性子都变了,快去换衣服,我们下去吧,他们都来了,今晚客人多爸妈不会管我们,我们可以再去探险,你还去吗?”
我还在震惊中,韵儿看我神色不明只当是我上午玩得太疯了。稀里糊涂的换好衣服,被韵儿拉下楼,我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妈妈在和宁姨说笑,月白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是那么好看,她还和记忆中一样漂亮。
“妈!”我一下扑了过去,“怎么了这是,这孩子毛里毛躁的,满屋子客人还这么没规矩,哪里像个女孩啊!是想让客人们看你的笑话吗?”妈妈搂过我,宠溺的点了下我的额头。
“小峥这样才可爱呢!蕴莹呀,你这一对女儿可让我羡慕死了!”宁姨笑笑。
“峥儿,你可算来了,我可等你半天了,我带你出去看样东西,保准你喜欢!”是容九,容次长的小儿子,我从小的跟班,有什么稀奇玩意都往我家送,比我大三个月,但总感觉我比他大,我是他姐姐,看到他那样温润如玉的样子,多熟悉的少年啊!“不是要给我看好玩的吗?还不快点带路!”
跟着容九来到外面的走廊里,我知道他给我带了什么,20年前的这一晚发生的事很多都是我的噩梦的开始。他给我带的一只古色古香的灯笼,我记得当年他说这只灯笼是他七哥在一个洋人手里买的,说是慈禧太后宫里的,不知道我们中国人的东西怎么落到洋人手里了,后来才知道哪里是慈禧太后宫里的,就是一次容七在集市里的一老人手里买的。这只灯笼做工精美,看着通体轻盈,拿起来却比想象的重,四周是红木镶边,四面的底框上居然还镶了一块红宝石,底座比一般的灯笼要厚,灯罩也比一般的薄纱厚一些,显得这盏灯笼更朦胧,红宝石映得灯罩的底部也有些发红,虽然照明的效果不好,渐变的颜色却煞是好看,放在那里确实是挺别有一番风情。我当时的确很喜欢,那一次我兴冲冲的把灯笼放进了我的房间。
后来才知道这个灯笼的底座藏着一张大家都想要的东西,而就在几天后我们家就会发生一场变故,想到那场可怕的灾难,我浑身颤抖了一下,趁容九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拿走了灯笼暗格里的东西。“容九,这个灯笼你拿走吧,我不喜欢!”
“峥姐姐,你真的不喜欢吗?那能不能送给我啊!”
是田欣兰,这个跟屁虫,她怎么来了?田署长的唯一的女儿,她后来嫁给了容七,容七一直是容家最出色的儿子,韵儿一直喜欢容七。
“好啊,欣兰你一会带回去吧!”我顺手就递给她。
容九有些窝火,一把抢了过去,“你问都不问我就直接把的东西给别人?”
我又抢过来递给田欣兰“你给我了,就是我的了,我爱给谁就给谁!”
他那里知道这只灯笼惹下的祸端有多大。
田欣兰也不生气高兴的接了过去。
既然上天让我回到这个晚上,冥冥中一定是让我来拯救我的家人的,我一定不会让爸爸和大哥发生意外,妈妈也会好好的。
我在大厅里寻找爸爸的身影,他正低头在给文叔叔交代什么事情,我悄悄把那张纸给了爸爸,告诉了它这东西的来龙去脉。爸爸马上叫来大哥,他俩在屋里密谈了几分钟,出来的时候,爸爸看着我神色有一瞬间怔然,然后又有些欣慰:“峥儿,爸爸一直以为你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谁知道我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爸爸接下来要交给你一件事,你能帮爸爸办好这件事吗?”
我突然有些激动,我是要参与到任务里了吗?“爸,您是要我去试探容七吗?”
“不需要,这事在你这里就算过去了,不要再想着,我想这事容七还不知情,用不了多久,最多明后天他就会来探你的口风”。
我很好奇那张泛黄的纸上面写了什么,以为是什么名单,打开什么也没有,我知道这种东西一般是要特殊处理才能看得到上面的字,难道是什么军事机密?这个问题我以前没搞懂,这次一定要弄清楚。
爸爸看我倔强的眼神,带我进了房间,大哥已经从震惊中恢复了平静,他把那张泛黄的纸拿到火上扫了一下,慢慢的一张图纸便显示出来了,原来这是一张前朝留下的藏宝图,但是否真假还是未知,爸爸说很大可能是真的,这张图他之前听说过,几个大军阀都想用这笔宝藏来拓展自己的实力,现在落到我们手里,关键时候也许能起大作用。
第二天中午,容七果然来登门拜访了。看到韵儿开心的样子,我想着要断了她的对容七的想法。韵儿虽然和我是双胞胎,但我们从小到大长得都不像别的双胞胎姐妹,不光长相,性格也是南辕北辙。韵儿单纯善良,是乖乖女,而我的性格更像男孩,喜欢冒险,所以容九从小就喜欢跟在我身后玩。而容七他太复杂,上一世田欣兰嫁给他,好像也没有得到好下场,虽然我的确是恨她不得好死。文灏哥对韵儿很好,这一次还是让姐姐早点发现文灏哥的优点吧!
我在帘子后面观察了一会儿容七,他泰然自若的坐在那里喝茶,神色里看不出什么情况,我笑着走出来招呼他:“七哥,你是来找我大哥的吗?”
韵儿已经在容七身边微笑的等着了,那样的眼神,我都能看懂,容七会看不懂吗?他从来没对韵儿给出暗示,这说明了什么?
容七说只是过来看看,前几天的得了几本好书和一些小玩意儿,正好就带过来给我了。
我在等他什么时候提到灯笼,他看着我的神色,突然就笑了“小峥,你很紧张啊!”
有这么明显吗?我自诩已经隐藏的很好了,不行,这人太厉害,我得换个方式:“七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刚喝一口茶,差点呛到,我又马上说:“我答应你呀!我也喜欢你呢!”
韵儿脸色瞬间变了,她有些愕然的看向我,我不敢看她的眼神,在心里叹了口气,唉,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啊,还正好让韵儿断了这段心思,可我一会要怎么给她解释呢?说我是在开玩笑吗?
容七眼睛透过一丝惊讶,漆黑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眼,手握成拳头放在放在嘴上虚咳了一声“小峥,昨晚灵湛送你的灯笼你怎么不要呢?”
“田小姐喜欢啊!我这是成人之美,对吧!”
“灵湛……”
“我从来都当容九是我弟弟,你还想说什么?你要拒绝我吗?我长得不好看吗?”
他笑笑“小峥,你果然调皮,真会开玩笑,我还有事,改天再来拜访!”
我猜他已经去过田家了,他可能发现那张藏宝图不见了,我忽然发现刚才会不会表现得太过了,我突如其来的表白,没有前期的铺垫似乎有些糟糕!
韵儿是真的生气了,这算什么,姐妹俩争夺一个男人吗?就发生在我们家,头疼!我还没想好怎么给她解释。
夜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我一个人在了无人烟的山路里行走,却迷了路一般怎么都走不出来,然后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男人,那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我正要上前叫住他,耳边传来一阵熟悉声音,这声音愈演愈烈,终于把我叫醒,原来是闹钟响了。
梦境戛然而止,我竟然做了一场梦中梦,脑子里还很清晰的浮现出那个泛红的灯笼,梦里的人物是那样清晰,仿佛还没走远。这一觉醒来,有些小小的遗憾,却又觉神清气爽,没什么可叹的!轻轻下床,拉开窗帘,远远望去屋外的天空已经露出一点鱼肚白,雨已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后特有的泥土芬芳,这会是很好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