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与中国文化---科举中的德行取士与考试取士的争论(一)

由于宋代是中国科举的发展期, 处于上升阶段, 具有一定的活力和生机, 不像明清时期科举较为刻板。 正因为这样, 宋代关于科举的争论也非常激烈, 学校科举之争、 科举德行取士与考试取士之争、 考试公平与区域公平之争、 经术文学之争, 而且这些争论还常常交织在一起。 此波争论时间旷日持久, 参加争论的人士非常多, 上至皇帝、 下至一般官员都曾卷了进去, 因此影响重大。 对于这些争论, 我们选择科举德行取士与考试取士之争、 考试公平与区域公平之争这两个对后世影响最大的争论来讲, 我们先讲宋代的科举以德行取士与考试取士的争论。

我们前面讲过, 以察举制度为代表的推荐制度, 德行的优劣是录取与否的最重要标准之一。 而科举制度则不同, 主要是依据考试成绩来决定是否录取, 而基本不考虑考生的德行。 对于这两种选拔文官的制度, 确实是各有优劣, 各有利与弊。 北宋神宗时期, 朝廷的有关部门讨论时, 有人提出是否恢复察举取士, 而取消科举。

对于这一提议, 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轼在上疏中极力为科举辩护, 指出科举考试有一定标准, 远远优于无客观标准的察举德行, 也比直接从学校中取人更为可行。 他有一段非常有名的话, 来反对以德行作为录取标准的做法, 他说: “若欲设科立名以取之, 则是教天下相率而为伪也。 上以孝取人, 则勇者割股, 怯者庐墓。 上以廉取人, 则弊车、 羸马、 恶衣、 菲食, 凡可以中上意, 无所不至。 德行之弊, 一至于此!” 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的道德品质是很难客观评定的东西, 只有通过言行加以考察。 而一个人的言行又不完全代表其真实思想品德, 当不带有功利目的时, 言行较具有真实性; 当他为胜过他人求取被举入仕时, 便很可能矫言饰行, 弄虚作假, 人们却难以断定其真伪。 苏轼深知此道理, 而一般人只看到以德行取士好的一方面, 往往忽视了另一方面,即采取的改革措施是否会出现比原来的办法更大的弊病, 所以苏轼认为那些贸然提出变更现行做法的人是“知其一不知其二”。

其实, 早在唐代, 唐代的大文豪柳宗元就提出了类似的观点, 苏轼的观点是与柳宗元是一脉相承的。 柳宗元在《送崔子符罢举诗序》 中, 曾简略谈到即使以孝悌、 经术等取代进士科, 并不见得就能更好地选拔人才。 但苏轼的论述更为深刻, 这是在考察多次科举改革的经验教训之后得出的精辟见解。 特别是“设法取士, 不过如此” 一语, 道出了考试选才是有其局限, 但却找不出更好的办法的道理。 这次争论因为苏轼的反驳有理有据, 故没有人再直接进行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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