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清明节。前年，母亲走了，离开了我和父亲，离开了这个世界。听舅妈和姨妈后来的说法，母亲临走前一天她们家里都出现了反常的征兆。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为了故意安慰我而这么说的。舅妈说她在煎鱼时明明把鱼好好地盛在了盘子里，一转头发现盘子倒扣鱼翻了；姨妈则是在洗碗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这在以前是从来不会有的事。按照她们的结论：是老祖宗在给予暗示。不管怎样，母亲的离去虽然让我和父亲悲痛不已，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在寺庙里给母亲做超度的法会，希望她蒙佛接引，去到西方极乐净土。众亲戚黑衣素服，在僧侣们的诵经声中，一次次虔诚地跪拜磕头。我已经几次参加这样的法会，母亲之前，我相继经历了爷爷、外婆、奶奶、外公四个亲人的离世。这些在我幼年时期都是不敢想象的。我才发现：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的至亲确是在以惊人的速度一个个老去。
十多年前爷爷过世时正是我大学毕业没几年工作不得志时，得知噩耗，我在上司勉强的应允下请假飞奔赶回家。一进门望着床榻上毫无生气的寿衣裹着的老人，我一下子跪地恸哭起来，肝肠寸断，久久不能平静。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和别离。在经历了几年病痛的折磨后，老人依然撒手人寰。
听说瑞士法律允许安乐死。徐若瑄在脸书上透露如果以后患上不治之症，希望能平静地离去，选择安乐死，不想让自己的肉体遭受痛苦和折磨。以前看到一篇文章讲台湾对12天之内没被领养的流浪动物实行安乐死，年仅32岁的最美女兽医在工作7年，亲手结束700个流浪动物的生命后，把安乐死的药物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告别世界，告别一次次边执行边流泪的难以承受的心灵上的痛苦。在中国安乐死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话题，至今还没有合法化。
八年前90高龄的外婆虽在癌症的折磨下形容枯槁，眼睛里却闪现出渴求活着的光芒，我知道她舍不得离开我们。我紧紧握住外婆的手，跟她说之后一周会再来探望她。我希望她在这种祈盼下能支撑下去。可是我竟然因为一些琐事失约了！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犯下的错！因为我亲爱的外婆终是没能撑过那个周末，从此与我天人两隔。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每每回忆起小时候外婆爱护我的的点点滴滴，泪如雨下。如果能像寻梦环游记里那样去一次亡灵的世界，我一定要找到外婆，匍匐在她面前，表达我的忏悔和思念。
再后来，面对亲人的离世，我平静坦然了很多。人生就像一趟旅程，每个人沿途有不同的风景，但殊途同归，最后都是一样的终点。我也变得不再苛求，凡事随遇而安。可母亲的早逝还是给了我很大的打击，我认为自己有非常大的责任。小时候对母亲非常依恋，母女关系没有任何嫌隙和瑕疵，长大了在职业和婚姻上因为跟母亲观点出入有了些分歧。直到后来经历各种碰壁和挫折才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儿女有不如意的事情，做父母的又怎么会活得欢畅洒脱。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人生最大的悲痛了！失去了母亲纽带的维系，人生又多了一份孤苦。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2018年的清明来临，又到了祭祀亡灵的时候了。霍金也好，李敖也好，再有名的人也有完成人生使命的一天。至于我们这些凡人，哪怕过着不起眼的平凡的生活，就让我们相互鼓舞着好好地活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