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窝西北隅......
胡正魁此刻坐立床上,并未倒头就寝,脑中兀自挥不去先前遭遇巽幽盟袭击的阴影,纵然黑夜沉沉,他依旧无法成眠。
此刻房外忽地现出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就紧站在胡正魁寝室门外中央,胡正魁立时警觉,喝道:”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只听屋外一人道:”头儿,抓到了白天行刺你的那名女子!原来她并未离开寨中,而是暗中躲藏着,意欲对头儿不利!”这段答话似乎是出自站立在后方的那个人影。
胡正魁闻言心中一喜,定晴往屋外人影细瞧去,但见站立前方的那人影确是女子身形,眼下双手缚在身后,正被后方之人制伏着,想来此被俘之人便是今日与自己过招的暮彩澜了。
只听站立后方那人又道:”头儿,该怎么处置这女的,不如属下现在就把她杀了如何?”
胡正魁此刻脑海中浮现出暮彩澜那张藏在面具下的娇俏脸蛋,这样的美人儿,胡正魁活到这把岁数了也难得见上几个,就这样把她杀了未免可惜。
胡正魁色心一起,对屋外之人道:”先别杀她,让她入我房里,我自有处置。
站立后方之人于是应道:”遵命!”语毕双手往暮彩澜后背一推,暮彩澜便踉跄跌入胡正魁房中。
胡正魁眼神中含藏着歹意、面容上歪挂着邪笑,往前伸出了右手便要将暮彩澜面具取下。
出乎意外地,暮彩澜的双手蓦地挣脱缚绳,疾从背后窜出,往着胡正魁胸前就是一击。
胡正魁大惊失色,忙出了双拳应招,口中急喊:”来..来人阿!这女人脱困啦!”
只听得屋外之人用着冷冷的语调应道:”别叫了,人来啦!”紧跟着一道人影飞身穿门而过。
直直入到了房中,在斜斜射进屋内的月光映照下,可见闯入之人面上一闪而过的金属光泽...
胡正魁这下心已凉了半截,方才在屋外答话之人原来就是暮彩澜的巽幽盟同伙,伪装成自己部属掳了暮彩澜来听从发落,不过是想伺机取自己性命罢了。
原本自己寝房外边两侧还有四人驻守,想来也是不声不响地被此巽幽盟二人解决了,方才自己这一呼救,不但唤不到援手,反倒招来了死神。
叶凝绮身法奇快,顷刻间攻招已降临在胡正魁面前,那胡正魁应付上暮彩澜已极为吃力,更无余暇再防挡另一位身手还高过暮彩澜之人。
只见叶凝绮疾使出一招『霞光破晓』,蕴含十成功力、挟带十成杀意,下手毫不犹豫、绝不留情,狠狠击中了胡正魁胸口正中,胡正魁身躯登时向后倾倒,边倒边狂吐出一道鲜血,凌空画出一抹红色的圆弧来。
胡正魁此刻已经倒卧地上,面容痛苦、全身挣扎,叶凝绮并不因此歇了攻势,右足一出,足跟踏着在胡正魁喉头上,狠狠施劲一点,只听得喀啦喀啦数声,胡正魁的气道塌碎、颈骨也折裂,当下闷闷地吭了一声、身躯抽搐了几下,立时便气绝而亡,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暮彩澜见着叶凝绮杀敌过程,心中大感意外:这叶凝绮明明是个新手,杀起敌人来却毫无犹豫、绝不手软,出招之狠辣,比起自己这老手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说叶凝绮原本就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又似乎不像,因为暮彩澜依凭着自身与叶凝绮相处起来的感觉,一直认为叶凝绮是个温和之人,是以她原本还担心着叶凝绮对付起胡正魁来可能会半途软手,一开始才要其乖乖待在厅房窗外观看便可,以免杀敌不成却反而受制于人。但照眼前景况看来,暮彩澜原先的担心可是全然多余。
暮彩澜望着眼前的叶凝绮,心中一阵疑惑: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叶凝绮见着地上的胡正魁已经死透,便收起了杀气,望着暮彩澜说道:”任务达成!我们快走吧!”
暮彩澜点了点头,回道:”是该离开了,不过现下东面大门与西南边门都已加派人手驻守,要想逃脱出去,可免不了一番恶斗。
叶凝绮微笑道:”那我们就别走那两道门啦!那两道门是给人走的,我们窝囊一点,先不当人啦,等会儿钻狗洞出去吧!”
暮彩澜奇道:”狗洞?我没见着这贼窝中有养狗阿?哪来狗洞?’
叶凝绮道:”你不信阿?我带你去瞧一瞧。”
语毕,叶凝绮凑身到胡正魁寝房门口,往外头探了探没有动静,便轻身移往门外,向着寝房侧后方行去,暮彩澜也跟在叶凝绮身后找狗洞去了。
方才叶凝绮和暮彩澜二人是静待到巡守之人经过后,才出手解决掉房外驻守之人,跟着杀入了胡正魁房中,这一阵趁其不备地杀敌,耗时甚短,显然巡守之人还未再次巡来,是以两人出房之后并未遭遇到敌人。
叶凝绮往寝房侧后方走了几十步,来到了雄威塞西北隅的一面围墙,叶凝绮往围墙前的一从杂草走去,蹲下身来,清出了围墙底边一处叠置而起的小石堆,露出后方一个可容一人钻过的小洞,外观看上去还真是像足了狗洞。
这洞口外边还有几从矮树掩蔽,就算从围墙外头看过来,也难以发现有这小洞存在,算是一个极为隐密的狗洞。
原来胡正魁虽身为威风寨首领,一旦大难来时,却不打算留守到最后,他偷偷在自己寝房后方围墙凿了这个小洞,留做一己逃生之用。
若是敌人大举来攻,部属一一被擒,他眼见情势不对,只要自己往狗洞一钻,便可逃脱无虞。
暮彩澜语带惊讶道:”真有此狗洞,你却如何知晓?”
叶凝绮道:”方才找上你之前,我往贼窝四处游走了一阵,找到了胡正魁的寝房。
我想这贼人一副怕死模样,也许有偷偷设下什么逃生密道也不一定。
本来只是抱着姑且一试心态,却真的让我给找着了。
原来叶凝绮拾起石块击熄了厅房内的灯火后,便跃上屋顶往贼窝东面而去。
那时威风寨众成员已听闻西北面厅房发生骚动,原本在东面驻守之人有大半当下便赶往西北面支援而去,留在大门驻守之人只剩六人。
叶凝绮出奇不意地将六人全部击杀,又将一旁马厩里的马放出了两匹,将大门开启后,取了门柱上火把往两匹马儿屁股上一热,握在手中的马绳一松,两匹马儿”嘶”地一声呼喊后,便飞也似地急奔而出。
众人听闻马鸣声,知晓东面又生动静,警觉情况不对而连忙赶来,眼前却只见着地上躺着六具尸首、两匹灰马不翼而飞,料想巽幽盟人定是形迹败露、夺马而逃。
当下十多人分乘数骑、急追而出,余下数人则向首领回报,说道巽幽盟已经逃离,为防二人又再回头潜入,东面大门与西南边门便加派人力驻守。
然而暮彩澜与叶凝绮实际并未离开贼窝中,不过是暗中等待时机,定要取得胡正魁狗命后才肯甘休。
叶凝绮在找上暮彩澜之前的数个时辰,已在贼窝四处探查一遍熟悉环境,凭着自身聪慧加上些许运气,不但未被敌人发现行踪,还找着了胡正魁的脱身狗洞。
此时,暮彩澜和叶凝绮两人先后钻过了狗洞,出了威风寨。
叶凝绮出了狗洞后又回身过去伸手捞了捞石块,重新在洞口叠起石堆,遮掩住出口。
本来这狗洞位置就极不明显,被石堆这样一挡就更不容易发现。
胡正魁手下部属并不知道这位于贼窝西北隅的狗洞存在,就算此时立刻发现首领被杀,也会猜测敌人是向着东面大门或西南边门窜逃,要往追敌时,搜捕方向便容易生错。
两人出了狗洞后,眼前是一面坡地直通山下,月光映照、清风微拂,但见坡上一片矮草摇摆,:并无大型植物挡蔽。
这坡地走势有些陡急,又缺少高长的植物茎枝得以抓握撑持,下坡并非容易,暮彩澜估量依凭自己灵巧身手,徒步下坡应还算勉强可行,当下便要沿着坡地往山下行去。
叶凝绮却唤住了暮彩澜,微笑道:”等等!用这个比较快!包准那些人就算发现了狗洞也绝对追我们不上。”
暮彩澜回头看去,见着叶凝绮往一旁指了指,暮彩澜又顺着叶凝绮所指方向望去,见着一旁围墙上斜靠着两片木板,这两片木板似乎原属同一面门板,因遭受破坏而裂成了两半。
叶凝绮笑道:”这片坏掉的门板是我在杂物房里找到的,本来它中间就已裂了一道长长开口,我再加一点儿力,它就裂成这两半了。大小刚好可以送出狗洞,也刚好可以让我们乘着它滑下山坡。
暮彩澜奇道:”滑下山坡?听起来是有些意思。这山坡上长得尽是矮草,确实可以乘着木板滑行,不过到了山下速度定然快极了,却要如何停下?”
叶凝绮微笑道:”等会儿我滑在前面,到了山下我会先想办法停下身来,到时再助停下。
暮彩澜道:”你真有把握?若是停不下呢?别要摔成一团肉泥才好。"
叶凝绮依旧笑道:”若是停不下,我摔在前头先当了肉垫,姑娘再跟着冲下时,也就受不到什么伤害了。
暮彩澜见着叶凝绮充满自信的神态,心中油然生出一股信赖感。
本来暮彩澜初识叶凝绮时对其能力甚是看轻,历经过威风寨中这一场波折后,暮彩澜对叶凝绮的观感已经全然不同,眼下听他说起这个带点游戏味及危险性的主意,居然有一种打从心底相信他的感觉。
暮彩澜道:”好吧!就听了你话!试一试这新鲜的脱身工具。
于是叶凝绮和暮彩澜两人,各自拾起了一片木板后,将木板在坡边摆好方向,接着便一前一后地乘在上头直往坡下滑去。
两人一路滑将而下,但觉耳畔疾风呼啸、身旁草影飞驰,居然是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刺激,比之施展自身轻功而行、抑或骑乘千里良马奔腾,别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兴昂然。
眼见两人已快滑到了山下,速度也愈发快急,叶凝绮上身挺直、摆好姿势,随时准备弃下木板而止住身躯。
木板此刻已到了山脚边,山脚下连生着几排路树,叶凝绮双足发力、飞身而起,往空中后翻了半圈,两足背勾在一棵路树枝干上,右手往前下方直直伸了个长,口中对着即将滑至的暮彩澜喊道:”把手给我!”
暮彩澜闻言便把上身一挺、右手一举,握到了叶凝绮的右手掌,叶凝绮臂力一施,暮彩澜身子借力往空中翻身一圈,顺势上了叶凝绮的足旁枝干后,换她手劲一施,把叶凝绮身子给提正回来。
两人在枝干上坐定后,相视对望了一阵,随后便同时笑了起来。
叶凝绮年方十七、初入江湖,少年玩心正盛,一时想到了这个脱身趣招,虽然有些危险,却仍忍不住想亲身尝试一番。
暮彩澜年纪实较叶凝绮更轻,虽然加入巽幽盟已有些时日,杀人的勾当做过不少,却未因此失去埋藏深处的童心,这下遇上了一个年纪相近的叶凝绮,把逃脱当游戏、把刺激当乐趣,暮彩澜竟也跟着玩得不亦乐乎了起来,几乎忘了自己才刚执行过暗杀任务。
这种奇异趣味,实有别于她之前和其他巽幽盟成员同出任务时,那种由头至尾充满紧绷与肃杀的室闷气氛,无怪乎多年来难得一笑的暮彩澜,这当头却难掩其乐、格格笑个不停。
本章讲述了暮彩澜和叶凝绮潜入威风寨,暗杀寨主胡正魁。他们将胡正魁诱入陷阱,叶凝绮出手击杀了胡正魁。两人利用胡正魁的逃生狗洞逃出贼窝,机智地利用木板滑下山坡,成功逃脱追兵。逃脱过程中,两人不仅展现了默契与智慧,还意外地享受到了逃脱的中的刺激和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