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我爱你时,你是掌中宝;不爱你时,你是路边草
内容:# 导语方案
**导语1:**
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出保送模型,女友不但没让我署名,还当着我的面把一作改成了刚转来的小白脸。
全班面前,小白脸搂着她炫耀,她踩碎我送的礼物跟他走,班主任还逼我让步。
他们拿我的模型去初审,结果底层报错死机,评委当场暂停她保送资格。
她烂泥扶不上墙,竟跑来逼我交出底层数据盘救场。
她吼道:“沈夜,你不把代码给我,我就去你新学校闹!”
**导语2:**
我倾尽全力托举她的保送梦,她转头就把我踢出项目组,给抢功的男人当舔狗。
我转学抽走核心数据,她离了我就成了废人,答辩现场被评委骂得狗血淋头。
那小白脸看她没价值,当众甩了她的饭卡,搂着富家女让她滚。
她保送被驳回,一无所有,居然跑到我校门口下跪求我。
我甩开她的手:“形同陌路挺好。”
**导语3:**
我熬夜做出的竞赛模型被女友当众删名,她把一作给了刚转来的渣男。
渣男借机上位抢走她,班主任逼我退组,我带走了所有核心数据。
没了我的代码,她保送答辩死机被全场嘲笑,渣男劈腿富家女一脚踢开她。
她急眼了冲到我校门口,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大腿要代码。
我一把甩开:“我的代码跟你没半点关系。”
1
贺洋的手指戳在屏幕上,指甲盖里还留着没洗干净的灰。
他指着那行代码,声音大得连走廊外面都能听见。
“把这里改了。”他偏过头,下巴扬起,“署名换成我。”宋心语坐在电脑前,背脊僵直。
她低着头,手指搭在触控板上,指尖泛白。
“这是沈夜熬了三个通宵跑出来的模型。”我站在她侧后方,声音不大,但足够盖过贺洋的喘息。
贺洋嗤笑一声,转过来盯着我。
“熬了三个通宵又怎样?
没我提供设备资源,他拿什么跑?”他一把拍在桌上,水杯里的水晃出来,溅在我的袖口上。
“改。”宋心语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光标悬停在我的名字上。
咔哒。
删除键被按下。
我的名字变成了一排空白。
贺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屏幕拍了一张。
闪光灯刺得我眯起眼。
十分钟后,班级群消息弹出。
贺洋发了一张模型截图,配字:“熬夜搞定,累死。”群里瞬间炸开。
“洋哥牛逼!”“这模型太顶了!”“组长不是沈夜吗?
他干了啥?”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的速度快得刺眼。
李浩发了一条语音:“沈夜,你既然没出力,组长位让出来呗?”我看着屏幕,没回。
宋心语从电脑前站起来,走到我旁边,扯住我的衣袖。
“别计较了。”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不敢看我,“贺洋刚转来,没面子不好混。”我抽回胳膊。
“撤回署名。”贺洋一步跨过来,肩膀撞在我胸口上。
我退了半步。
他伸手推我的肩膀,力气不小。
“你算什么东西?
老子用你的模型是看得起你!”宋心语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往外拽。
“沈夜,别闹了!”她几乎是哀求。
班主任从后门走进来,眉头皱成一团。
“吵什么?
全楼层都听见了!”贺洋立刻换了副脸,笑嘻嘻地走上前。
“老师,我们内部调整一下分工,有点分歧。”班主任看了一眼屏幕上被改掉的署名,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
“行了,团队合作,别斤斤计较。
贺洋统筹有功,挂个一作怎么了?”他拍板定音,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就这意思,散了。”人群散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电脑屏幕。
第一作者的位置上印着贺洋的名字,我的名字被挤到了最下角,括号里写着“参与数据录入”。
我拔下插在主机上的随身硬盘。
咔哒。
金属接口脱离,干脆利落。
2
走廊的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我手里攥着那个星空灯盒子,包装纸上印着银河的纹理。
这是她提过三次的东西。
宋心语从教室里走出来,贺洋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贺洋的胳膊自然地搭上宋心语的肩膀,往她那边拢了拢。
“走,给我过生日。”他瞥了我一眼,脚步没停。
宋心语跟着他的步伐迈出去,视线扫过我手里的盒子,顿了一下。
她没开口。
我伸手拦在她面前。
“你跟他走?”宋心语停下,抬头看我,眉头微皱。
“贺洋今天生日,我就去吃个饭。”她语气急促,“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盒子从我手里滑下去。
啪。
纸盒撞在水磨石地面上,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闷响。
星空灯碎了。
贺洋在前面回过头,笑出声。
“别磨叽了。”他当着走廊上三五个同学的面,把宋心语往怀里揽,手掌扣住她的肩膀。
“走了,宝贝。”有人吹了声口哨。
宋心语没有挣脱。
她低着头,脚步跟着贺洋往外走,踩过地上的纸盒。
我转身走回教室。
抽屉里的书,笔袋,备用硬盘,我一样一样拿出来,塞进书包。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我把课桌里的废纸清空,桌面擦得只剩下一层木纹。
李浩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我背起书包,踩着地上散落的星空灯零件,走出教室门。
玻璃碎片在鞋底碾出咯吱的声响。
3
退组申请表拍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白纸黑字。
班主任手里的保温杯顿住,眼镜滑到鼻梁上。
“你疯了?
这时候退组,宋心语的保送项目怎么办?”“跟我无关。”我转身拉开门。
贺洋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嘴里嚼着口香糖。
“闹脾气呢?”他走过来,语气像在哄小孩,“电脑和底层数据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冷静下来再说。”他伸手去拿我放在桌角的移动硬盘。
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拨开。
“别碰。”贺洋脸色一沉,收回手。
“行,我看你能撑多久。”我走向储物柜,输入密码,拧开锁。
里面全是宋心语保送项目的核心组件:逻辑板,数据盘,我手写的三层架构原件。
我统统装进背包。
拉链合上。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宋心语的微信弹出来:“沈夜,你是不是想逼我低头?”“你以为你走了项目就停了?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点开设置,加入黑名单。
按下确认键。
当天下午,转学手续办完。
我去宿舍搬走所有个人物品,床板空了,衣柜空了。
门钥匙交还给宿管。
宋心语从教室冲出来,跑到楼下资料室,掏出钥匙去开我们共同使用的资料柜。
柜门拉开。
空的。
底层数据盘、备份硬盘、代码手稿,全都没了。
柜底躺着一张转学确认单,上面盖着教务处的红章。
宋心语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单子,指关节发白。
4
市级保送初审会的答辩台设在会议室正中央,聚光灯打下来,晃得人眼晕。
宋心语站在台上,手掌死死扣住翻页笔。
大屏幕上,项目PPT翻到核心算法展示页。
评委席上坐着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中间那个刚推了一下镜框,大屏幕突然闪烁。
刺耳的蜂鸣声从音响里传出来。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底层逻辑错误。
全场静默。
中间的评委皱起眉头,手里的笔敲在桌板上。
“这组数据模型跑出来的是个死循环。
核心算法的逻辑树呢?
谁构建的?”宋心语嘴唇哆嗦,目光扫向台下。
“我们……我们的算法是经过多次迭代……”“迭代?”评委打断她,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报错代码,“底层的权限树都闭合不了,你是怎么迭代出结果的?
解释一下运行原理。”贺洋坐在第一排,脸色铁青。
他凑到李浩耳边低声嘀咕了两句。
李浩站起来,大声喊:“可能是演示环境出了问题,其实底层逻辑是洋哥跑通的!”评委看都没看他一眼。
“闭嘴。
再出声就出去。”贺洋猛地站起来,指着屏幕强行解释:“那个报错是因为……因为接口不兼容,其实就是个小bug……”左边的评委直接把桌签一推。
“把这个人赶出去,扰乱答辩秩序。”保安走过来,架着贺洋的胳膊往外拖。
贺洋挣扎着回头,冲台上喊:“心语,你解释啊!”宋心语握着翻页笔的手在抖。
她按了三次后退键,屏幕卡在死循环的代码界面。
“我……这个部分的底层是……”她咽了口唾沫,一句话也接不上。
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白衬衫的领口湿透了一大片。
评委叹了口气,在评分表上重重划了一笔。
“暂停宋心语同学的保送资格审核。
项目底稿留档备查,一周内交不出完整的底层逻辑说明,直接取消资格。”评委起身离场。
宋心语僵在答辩台上,大屏幕的冷光映着红色的报错代码。
台下的窃笑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5
食堂的人流刚过高峰期,餐盘回收处的碰撞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视线越过几排脑袋,正好能看见入口。
宋心语端着餐盘走进来,眼睛红肿,眼下的乌青浓得连粉底都遮不住。
她四处张望,最终目光落在我身上,脚步顿了半秒,随即往我这边挪了两步。
“这里有人。”我低头夹菜,没抬眼。
她咬了咬嘴唇,绕到我斜对面的空位坐下,刚把餐盘放下,贺洋的身影就出现在食堂门口。
他没看宋心语一眼,径直走向靠窗的圆桌。
那里坐着我们班的富家女陈瑶,桌上摆着刚从校外日料店送来的刺身便当。
贺洋拉开椅子,手极其自然地搭上陈瑶的椅背,半个身子倾斜着凑过去,嘴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陈瑶笑得花枝乱颤。
宋心语的筷子停在半空,目光死死钉在贺洋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上。
贺洋眼角余光扫过这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饭卡,两指夹着,往陈瑶面前一递。
“拿去刷,密码是你生日前六位。”陈瑶接过卡,顺势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贺洋没躲,反而笑得更欢。
宋心语猛地站起身,餐盘里的汤勺晃出来,当啷一声掉在桌面上。
她大步走到贺洋桌前,声音发紧:“你什么意思?”贺洋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抬头看她。
“什么什么意思?”宋心语指着那张饭卡,手在发抖:“那是我的饭卡。”贺洋嗤笑一声,把筷子一搁。
“你的?
你现在的项目是个烂摊子,连答辩都过不了,我留着你这饭卡当纪念?”他身体后仰,目光上下打量她,满是不耐烦,“你现在太无趣了,整天就知道哭丧着脸找我要方案。
我凭什么围着你转?”陈瑶在旁边掩着嘴笑,指甲在贺洋的肩膀上划过。
宋心语脸色煞白,嘴唇蠕动了两下,没吐出字,转身跑出了食堂。
我收回视线,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宋心语像疯了一样。
她把自己锁在机房里,试图自己修补那段死循环代码。
电脑屏幕的蓝光把她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我路过机房去拿遗漏的笔记,隔着玻璃门看见她趴在键盘上,肩膀一抽一抽。
桌面上堆满了揉成团的废纸,显示器上的代码乱码交织,全是不知所云的补丁。
周四下午是保送资格的最后一次模拟考陪护签到。
宋心语提前半小时就在校门口等,手里攥着两瓶红牛。
她不停地看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贺洋的微信始终没回。
校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陈瑶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捧着一杯星巴克。
贺洋从驾驶座探出头,接过那杯咖啡喝了一口,两人隔着车窗相视一笑。
宋心语站在十米外,手里那两瓶红牛的铝罐被她捏得咔咔作响。
贺洋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陈瑶转身进校门,路过宋心语身边时,轻飘飘地扔下一句:“他没空,你自个儿保重。”模拟考结束的铃声响过,我收拾书包下楼。
经过高三教研室门口,看见宋心语趴在走廊尽头的一张空课桌上。
那张桌子是她特意搬出来等贺洋的。
桌子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靠近。
走廊另一头,贺洋正帮陈瑶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动作轻柔,瓶盖被随手放在窗台上。
陈瑶笑着喝了一口,头靠向贺洋的肩膀。
宋心语的背脊僵直,手指抠进桌面的木纹里。
6
周五晚上,我在校外那家常去的西餐厅拿提前预定的生日套餐。
刚推开玻璃门,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卡座区最显眼的位置,贺洋和陈瑶面对面坐着。
桌上摆着红酒和牛排,烛光摇曳。
宋心语就站在卡座隔断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个印着校徽的书包。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贺洋给陈瑶倒酒的手。
贺洋抬头看见她,眉头瞬间皱起,转头冲服务员招手。
“把这位小姐请出去,她影响我们用餐了。”服务员尴尬地走过来,对着宋心语弯了弯腰。
宋心语一把推开服务员的手,冲到桌前。
“贺洋!
你到底要干嘛?
我的项目现在全停了,你不帮我,你还在这里……”“在这里怎样?”贺洋放下酒瓶,站起来,身高比宋心语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宋心语,你搞清楚,你那个破项目现在就是一坨废代码。
你让我帮你?
我凭什么帮你?
你现在一点价值都没有,懂吗?
没价值就别来烦我。”宋心语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尖利:“价值?
你拿走我的一作,拿走我的项目,现在跟我说没价值?”陈瑶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情侣对表。
她拿起其中一只,抓住贺洋的手腕,强行给他戴上。
贺洋看了一眼腕表,嘴角勾起,没挣脱。
“这颜色挺配我。”陈瑶笑着把另一只戴在自己手上,挑衅地看向宋心语。
宋心语浑身都在发抖,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红酒杯,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咬着牙,摔门冲出餐厅。
外面的暴雨砸在柏油路上,溅起一片白雾。
我隔着落地窗,看见宋心语冲进雨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那是一个极其熟练的肌肉记忆动作——拨打沈夜的电话。
雨幕里,她把手机死死贴在耳朵上,肩膀剧烈颤抖。
一步,两步,三步。
她踩着水坑往前走,每走一步就回头看一眼餐厅的方向,又把手机往耳朵上贴得更紧。
嘟——嘟——嘟——“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机械的女声透过雨声传出来。
宋心语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水里。
手机甩出去,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的“无法接通”四个字在雨滴的敲击下疯狂闪烁。
她跪趴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雨水混着泥浆冲刷着她的头发和衣服,把她整个人浇得透湿。
我提着餐盒走出餐厅,撑开伞,绕过她瘫软的身体,径直走向公交站台。
路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贴在积水的路面上。
7
周一早上,教务处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宋心语双手拍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要换指导老师!”教务主任手里拿着保温杯,被吓得手一抖,热水溅出来几滴。
他皱着眉放下杯子。
“宋心语,你现在的指导老师是你自己选的,现在换人,理由呢?”“他不管我的项目!
我的保送资格要被取消了,我需要有人帮我续写底层的代码!”宋心语声音嘶哑。
教务主任叹了口气,打开电脑调出她的项目档案,拨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新指导老师拿着U盘走进来。
他把宋心语残缺不全的代码拷进电脑,看了不到五分钟,就把鼠标一摔。
“这是废稿。”他看着宋心语,语气毫无回旋余地,“底层架构的逻辑树被人抽走了,只剩几个表皮接口。
这怎么续写?
没人能在一堆烂砖头上盖楼。”他把U盘拔出来,丢在桌上,转身走了。
宋心语愣在原地,猛地掏出手机拨打贺洋的号码。
电话接通,她带着哭腔喊:“贺洋,你家里不是有关系吗?
你帮我找人说说话,只要保送资格能保住……”“啪。”电话被挂断。
再打,关机。
宋心语捏着手机冲出教务处,在走廊上拦住纪律委员王浩。
“王浩,你知不知道沈夜转去哪里了?
求你告诉我!”王浩往旁边退了一步,避开她沾着泥水的手。
“不知道。
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沈夜走的时候什么心情,全班都看在眼里。”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冷淡,“你自求多福吧。”宋心语还想抓他的袖子,王浩已经转身走远。
当天下午,王浩带着学生会例行检查各班的电子设备使用情况。
他走到贺洋的位置旁边,目光扫过贺洋课桌斗里露出一角的备用手机。
按照校规,学生私自携带备用手机属于严重违纪。
王浩伸手,把那部手机抽了出来。
屏幕亮着,上面停留着一条贺洋发给陈瑶的暧昧短信。
贺洋脸色骤变,伸手去抢。
“你干什么!
还给我!”王浩把手机举高,冷冷地看着他。
“贺洋,违规使用电子设备,跟我去政教处走一趟。”教务处的门在宋心语面前重重关上。
门缝里传出主任的声音:“一周内补齐项目底稿,否则保送资格正式取消。”宋心语靠在墙上,腿一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8
周三早读课的铃还没响,校园广播突然响了。
“通报批评:高二(3)班贺洋,因严重违反校规,在校期间违规使用电子设备,并存在与校外人员不当接触等违纪行为,经政教处查实,给予记过处分。”广播里的声音冷硬,回荡在走廊里。
教室里瞬间安静。
贺洋一脚踹开教室后门,满脸铁青地冲进来。
他一眼就盯住了坐在角落里的宋心语,大步跨过去。
啪!
他一巴掌拍在宋心语的课桌上,震得笔筒弹起来掉在地上。
“是你举报的对不对?
!”他吼道,唾沫星子喷在宋心语脸上,“那个死胖子王浩平时从来不查手机,偏偏查到我头上!
肯定是你!”宋心语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举报你?
我为什么要举报你?
我现在保送都保不住了,我求你帮我你都不理我!”贺洋一把攥住她的衣领,把她从座位上硬生生拽起来。
宋心语踉跄着撞在课桌边缘,肚子磕在桌角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个丧门星!
自从沾上你,我干什么都不顺!
现在背了处分,你满意了?
!”他用力一推,宋心语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黑板的边框上。
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洒在她头上。
全班死寂,没人敢上前拉架。
我坐在最后一排,冷眼看着贺洋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把所有的无能狂怒发泄在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身上。
走廊外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班主任和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冲进教室。
男人满脸怒容,一把揪住贺洋的衣领,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教室里回荡。
贺洋愣住了,捂着脸。
“跪下!”男人怒吼,“你在外面惹的什么祸!
人家家长闹到学校来了!
你给我立刻转学滚蛋!”贺洋的腿一软,被他爸按着肩膀强行压下去。
班主任脸色铁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盖了红章的通知单,走到宋心语面前。
“宋心语,这是教务处的最终决定。
你的保送项目经审核未通过,保送资格正式驳回。”宋心语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黑板边框,粉笔灰糊满了她的后背。
她机械地接过那张通知单,手指僵硬得像木头。
贺洋被他爸揪着头发往外拖,一路挣扎踢打,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经过我身边时,我正低头把一支笔盖合上。
咔哒。
清脆的合盖声被拖拽声掩盖。
门在教室前方重重关上。
宋心语手里攥着那张驳回通知,上面的红章刺眼得像血。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块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水的破布。
9
新学校的校门口是一条宽阔的柏油路,两排梧桐树把阳光剪得支离破碎。
我刚从保安室拿完快递转身,就看见宋心语站在伸缩门外的石墩子上。
她比我上次见时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校服现在挂在肩膀上晃荡,袖口沾着一片不知道哪蹭来的灰。
她死死盯着我,手指攥着背包带子,指节发白。
我低下头拆快递,用钥匙划开胶带。
咔嚓。
她冲了过来。
那股冲动带着风,她一把抓住我双肩包的左侧肩带,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我的肩膀。
“沈夜!”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你把代码还给我!”我停下脚步。
旁边经过的两个高一新生好奇地停下脚步,探头往这边看。
我转头看着她抓着我包带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松手。”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她没松,反而抓得更紧,身体顺势往下沉。
“我不松!
你把底层数据盘还给我!
我的保送资格没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要你把代码给我,我还能去求评委,我还能……”她的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柏油路面上,瞬间蒸发。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脉搏在我的掌心里狂跳,像一只濒死的鸟在扑腾。
我往外一拨。
她没站稳,踉跄着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石墩子上。
“那是我的代码。”我看着她,一字一顿,“从逻辑树到架构,每一行都是我写的。
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宋心语突然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闷响沉重,校门口进出的学生全停住了,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拿出手机。
“我求你了沈夜!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让贺洋署名,我不该让你走!
你行行好,你把代码还给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仰着头看我,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眼神里全是那种走投无路的癫狂。
我把双肩包换到另一侧肩膀,挡住她伸过来的手。
“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我这辈子熬的夜算什么?”旁边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保安大叔拿着对讲机大步跑过来。
“干什么呢!
干什么呢!
学校门口不许闹事!”保安一把抓住宋心语的胳膊,往外一拽。
宋心语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向我的腿,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沈夜!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两年的感情,你就这么绝情吗!”我僵在原地,低头看着她伏在我脚背上颤抖的头顶。
那股曾经让我心软的气味现在只剩下廉价的洗发水混杂着汗酸味。
我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裤腿,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我用力一甩。
她整个人被惯性带倒,摔在保安脚边。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转过身,对着校门内走过去,“形同陌路挺好。”背后传来宋心语凄厉的哭喊,还有保安拿着对讲机呼叫门卫室的声音。
我走进校门,阳光打在脸上,我没有回头,背影没有一丝停顿。
10
期中模拟考的成绩榜单被年级主任亲自贴在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用的是最显眼的大红纸。
我交完物理卷子下楼,人群正围着榜单指指点点。
我拨开几个外班的学生走到最前面,视线扫过第一排,然后顺着名单往下,一直滑到最后一行。
宋心语的名字挂在年级末尾,总分旁边的数字用粗黑笔圈了出来,旁边打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班主任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穿过人群,走到公告栏前,没有看周围一眼,直接伸手撕下宋心语的保送推荐表。
刺啦。
纸张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对着一旁缩在角落里的宋心语招手。
“宋心语,跟我来办公室。”宋心语低着头跟在后面,发丝贴在额头上,脸色惨白。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我路过时,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飘出来。
“你看看你的成绩!
年级倒数!
保送没了,成绩也烂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班主任把撕碎的推荐表扔进废纸篓,语气里全是失望,“你现在退学,或者走专科,还来得及。
普高这条路你已经堵死了。”宋心语没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下午第一节课,我回到座位上。
前门被撞开,李浩带着两个男生走进来,径直走向宋心语的课桌。
李浩二话没说,抓起桌上那摞没做完的试卷和复习资料,用力往地上一摔。
哗啦。
纸张散落一地。
“别占着位置了,现在谁还看你啊?”李浩冷笑着,伸手把宋心语贴在桌角的课程表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宋心语刚从办公室回来,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书本,嘴唇哆嗦着,弯下腰去捡。
李浩一脚踩住一张数学卷子,鞋底在上面碾了两下。
“拿走,别放这碍眼。”旁边几个原本跟着宋心语混的女生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有一个甚至捂着嘴偷笑。
宋心语把散落的资料抱在怀里,走到后排空着的角落,找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下。
课间操铃声响起,全班往外走。
我经过她身边,她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校服下摆。
“沈夜,我……”我低头看着她的手,手背上还有上周下跪磕破的结痂。
我拂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跟着队伍走出门。
她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傍晚,操场角落的看台背后升起一股青烟。
我绕过看台去拿落在单杠上的毛巾,看见宋心语蹲在地上,面前生着一堆小火。
她把过去和我的合照一张张扔进火里。
火苗舔舐着相纸,卷曲,发黑,变成灰烬。
风一吹,灰烬腾空而起,飘得满地都是。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火光,脚边散落着几张揉皱的成绩单,上面满是不及格的红叉,刺眼地铺了一地。
11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弹出的消息。
我点开,屏幕上赫然是贺洋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贺洋搂着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生,两人对着一杯饮料吸同一根吸管,背景是某家夜店的霓虹灯。
贺洋在下面配了一行字:“还是外面的香,某些倒贴货别太破防哦哈哈哈。”群里瞬间刷屏,全是嘲笑的表情包和起哄的声音。
“卧槽洋哥换口味了?”“宋心语那是倒贴到姥姥家了吧,洋哥早看腻了。”我锁上屏幕,靠在椅背上。
窗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尖叫。
我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见宋心语从教学楼侧面冲出来,手里拿着那部旧手机,屏幕亮着贺洋发的那张照片。
她疯了一样冲进走廊,撞开教室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
她冲到自己的座位前,把抽屉猛地抽出来,用力砸在地上。
哗啦。
所有的复习资料、课本、笔袋全部摔在地上。
她抓起桌上的几本五三,撕扯着往地上摔,书页撕裂的声音混着她的嚎叫回荡在走廊里。
“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她一边砸一边哭,双手抓着头发,整个人处于癫狂的边缘。
上课铃声响过,物理老师刚走到讲台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几个男生试图上前按住她,宋心语抓起一个笔盒狠狠砸过去。
“别碰我!”笔盒砸在黑板上,粉笔碎屑飞溅。
班主任的脸黑成锅底,大步跨进教室,冲着门外喊:“去叫她家长来!
现在就叫!”二十分钟后,宋心语的母亲冲进学校。
那是个穿着打扮很利落的中年女人,眼角带着怒意。
她一进走廊,看见满地的狼藉和还在发疯的宋心语,二话不说,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宋心语脸上。
宋心语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妈。
“你还有脸哭?
我花那么多钱供你上学,你给我考倒数?
还跟这种小混混搅在一起?
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她妈一把揪住宋心语的头发,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宋心语痛得直哼哼,身体被迫跟着她妈的力道踉跄着往外走。
“跟我回家!
这书你别读了!”她妈拽着她的头发一路拖出教室,经过我身边时,带起一阵风。
课桌上剩下的几本书被扫落在地,踩满脚印。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物理老师默默地把粉笔灰擦掉。
12
全国创新大赛决赛现场设在市体育中心的顶层演播厅,穹顶的聚光灯全数亮起,把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我站在后台,整理了一下领带,听着主持人报出我的名字。
“下面,有请星海中学代表,沈夜!”我迈步走上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回声沉稳。
台下数百双眼睛盯着我,前排的评委手里握着打分器,目光锐利。
大屏幕随着我的操作亮起,全新升级的独立项目界面展现出来,色彩分明,逻辑架构图如同精密的齿轮组般咬合。
我握住鼠标,点击运行。
底层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没有一丝卡顿,没有一行报错。
所有模块运转精准,死循环的漏洞早已被彻底重构。
评委席上,最权威的那个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身体前倾,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转头和旁边的评委低语两句,然后按下了打分器。
大屏幕上跳出评分:全票通过。
特等奖。
掌声雷动,闪光灯连成一片。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恭喜沈夜同学!
您不仅获得了特等奖,现场更有顶尖名校的招生办老师向您抛出橄榄枝,同时两家风投机构希望与您洽谈项目的落地孵化!”我站在聚光灯下,微微颔首。
下台时,在第一排的边缘,我看见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女生。
她不是宋心语。
她手里拿着一本和我同样的核心期刊,眼神明亮,看着我走过来,嘴角扬起一丝赞赏的弧度。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她把那本期刊递过来,指尖夹着一张写有她微信号的便签纸。
“你的架构思路很特别。”她轻声说,“关于第三模块的优化,我想和你聊聊。”我接过便签纸,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嘴角微扬。
“好。”演播厅外,巨大的LED屏幕正在实时转播颁奖仪式。
画面里,我举起金色的奖杯,灯光在杯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屏幕下方的街道阴暗潮湿,垃圾桶旁边,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正弯腰在废纸篓里翻找着塑料瓶。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校服,头发乱蓬蓬地贴在后颈上。
她捡起一个空瓶子,用力捏扁,塞进那个超大的黑色编织袋里。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举着奖杯的人,又迅速低下头,拖着编织袋往巷子深处走去。
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窗外,那个身影消失在阴暗的街角,再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