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下捡回来的一条命

你有过命悬一线的经历吗?我经历过,本来应该死于非命,却奇迹般捡回来一条命,生命时而脆弱,时而强韧,经历过生死的人,必定会惜命,更知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记得那年我六岁,我家在村外修了间新房,老房东西搬差不多了,还有一头喂了多年的黑牛,关在老房牛圈里,爷爷在新房处理扫尾工作没空,就叫奶奶把它牵到新房来。

这头黑牛一直很乖,爷爷们从牛犊的时候就喂起了,那会交通不便利,机械化不普及,牛马对于农村的重要性莫过于钱财,是手心里的宝贝,牛用来犁地耕田,马主要用来驼运粮食和其他较重的物资,农忙时它们拼了命为你出力,闲下来你就要精心喂养,不得懈怠,因为来年一家子的吃饭问题得靠着它们了。

那天奶奶像往常一样把它牵出来,奶奶心疼我太小没舍得让我走路,用竹篓背着我,牛跟在我们后面,它一路上,走几步便停下来吃一口路边的嫩草,出了村,我们抄了条近道,走另一条小路,这条路,两边杂草丛生,连路中间都长满矮矮的草,天热了有蛇出没,少有人走。

走着走着的牛突然不走了,草也不吃了,朝着一旁高过人头的地埂磨角,松软的泥土被牛角磨得到处都是,我第一次见,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这样,用手托着腮帮子好奇地看着,奶奶拉了几次,它依旧没反应,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拿出竹篓里的绳子和原先的接起来,人离牛远点,争取逃跑时间。

它甩了甩牛角上的泥块,捞一口草,慢慢悠悠地咀嚼着,杵在原地不走,奶奶拉了下绳子,头鼻子大口踹气,嘴里闷哼一声,就小跑起来,朝着奶奶背的竹篓用力顶了一角,我瞬间被顶飞出竹篓,砸在地上,奶奶也被撂在一边,直接昏了过去,我这边还没爬起来,牛随即跑过来又是一顶,我被它顶掉在下面那块地里,疼了晕过去。

这时奶奶醒过来,看见我还在下面,牛还是不放过我,这边跑一阵,那边跑一阵,正找地方下来,奶奶见状纵身一跳,迅速抱起我跑,牛看着我们跑,它也从上面跳了下来,在地里滚了几圈,晕头四向,快速缓过神,快速朝我们追过来,奶奶抱着我拼了命的跑,她有哮喘,早就上气不接下气了,脸色苍白,嘴里大口大口的呼吸,喉咙里像打雷一样,手里抱着我,还在死撑着。

地里泥土松软,凹凸不平,跑起来很费力,最终奶奶实在跑不动了,腿不受控制的软下去,我们俩摔得人仰马翻,她忍着疼痛翻身将我护在身下,牛快追上来,不远处停了下来,也在大口大口出着气,四只脚轮流来回蹭地面,好像在助跑,作最后的冲刺,看来我们祖孙俩今天命要交待在这了,我们闭着眼等待死神降临。

它低着头用牛角正对着我们,火速冲了过来,离我们半米远慢慢停住了,一看是爷爷来了,他从后面死死拽着绳子,破口大骂,牛好像听得懂人话似的,一下子焉了,老老实实在一旁吃草,见这家伙稳下来,爷爷接过奶奶的竹篓,奶奶把我抱起,我脸色铁青,目光呆滞,脸颊上泪水在流淌,嘴巴一开一闭,想哭也哭不出声来,她心痛的流着泪,不知情爷爷还在一旁数落,一个劲怪奶奶没顾好我。

爷爷自以为家喂了几年的牛伤害自己主人,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下,才这样,缓过神了也就好了。

直到爷爷和二叔都上了牛的当,我二叔连裤子都被牛角划烂了,爷爷直接被顶在牛头上翻几番,伤得很重,几天下不来床,才决定把它卖了,重新买一头。

黑牛卖了买了头水牛,这水牛陪伴我们家十多年,牛伤人事再也没发生过,后来被一伙强盗破窗而入偷走了,牛偷了卖了一匹马,几年后机械化慢慢铺开来,门口的交通便利,那匹马连带马鞍都卖了,现在好多人家都不喂牲口了,即便是养都是成片成片的养来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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