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抹微云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

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

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秦观•《满庭芳》

美则美矣,好朋友说总是觉得孤寒,如同我自己。

早上想起秦观的词,最喜上阕中山抹微云,天连衰草。这简直是在画画。又喜欢: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后人马致远秋思里,昏鸦、绿水人家绕,难不成就是化用他的这一句?水墨丹青画笔点染,大家风流。

记得某一次, 站在寒冬的高速路上,斜阳若影西面缓缓下,路上几株叶子落光, 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的树,影影绰绰的山影间,寒鸦飞掠天际,一条小河弯弯曲曲 ,河面已经冻住,仍然有那种流动的幻觉。突然就觉得到一种悲伤,“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我仿佛看见了这样的景致,而且还有旅人伤感孤绝的心情都在。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的杜牧“杜郎俊赏”典故用得好。杜牧十年仕途坎坷,流连于烟花柳巷,泄愤懑,赢得一世文墨风流名;来应和秦少游,仕途遭遇之愤慨,流连文墨词藻。恰到好处。

早上起来,看窗外一片灰蒙蒙的天,连太阳都看不到,就想起这句:山抹微云字样,山是没有的,高楼权当做山,衰草虽然也看不到,但是也可以想象;几只鸟儿飞过,想起群力那些鸟儿,其中未必就都是喜鹊,现在绿化好了,公园里面还是有许多鸟,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流水绕孤村这情景经常在梦里,因为是童年和少年的记忆。

高中阶段,学校在城外郊区,这是与奶奶一起生活的地方的平常景色,一片田野,初冬之境。那时候总是觉得太美了!不过一点也不能跟秦少游词联系起来,不觉得寒凉。

心境变了,感觉也就不同。但是回忆那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仍然不会觉得孤寒,只觉得温暖。因为尽管环境萧疏,终有亲人的温暖在。

雪粉华,舞梨花,再不见烟村四五家。

密洒堪图画,看疏林噪晚鸦。黄芦掩映清江下,斜缆着钓鱼艖。

关汉卿•《大徳歌•冬景》这才是冬天的景致。雪粉华,舞梨花。大雪纷飞啊!天色灰蒙蒙的,温暖暗流,绵密的雪是不是把一切染成水墨画!这才是冬景啊!

与冬执手,与你相安。

晨起望窗前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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