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父亲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六载,记忆里的音容笑貌渐渐少了,但父亲对自己的影响日益剧增。

记得初一期中考试,喜欢数学的我,前面洋洋洒洒写完了,最后一个题目的最后计算是3-2,我毫不犹豫低写了5。

老师把整个题目分都扣了,心理觉得委屈,回去跟父亲说。

父亲看完了说:前面部分确实挺仔细的,都做对了,难得!少扣一点名次往前靠一靠也挺好。我觉得父亲好懂我。

我想站起来的时候,父亲示意我在坐下来,看着我说,如果铁轨计算的时候,误差这个距离,那火车可能要倾翻;飞机配件误差5厘米更是危险。老师肯定通过你前面做的题目看到你的才华了,只是为什么还这么严格呢?父亲跟我说起明朝力挽狂澜的宰相张居正,他第一次乡试时的文章。

我第一次懵懵懂懂地知道老师原来这是用心良苦。

后来升入初三,有一次考试,我破天荒59分,心中有羞愧有难受。忘了是哪门课,也忘了错在哪里。只记得我那天回家看到父亲,招呼都不敢打,悄悄地从身边走过。我也不知道父亲是否知道试卷的分数。忐忑地坐下来吃饭,父亲也没有问起。当时以为父亲不曾有多关心。现在想来父亲一定看到了我的囧态。父亲之所以止语,是因为父亲想留给我空间和时间。

如果当时父亲问起,那我肯定会坦白。如果父亲批评,也是情理之中。那青涩年华的我,是否有别样的滋味,而不是后来默默地把心爱的小说收起。

父亲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人。在人群里,也许不曾被发现。但他却是一个很用心过生活的人。

小时候,乡下买菜不太方便,很多同学吃整罐的咸菜,父亲会变着法子做好吃的萝卜。

家里的钱从来都是放抽屉里,我们需要随时可以拿,也不需要说买了什么。而是抽屉里一直有钱。

新鲜蔬菜水果上市,父亲会买点让我们尝鲜。

每逢过年,父亲都会跑一趟百货公司,把面料买了给我们每人做一身合身的衣裳。

夏天在家门口,拿把扇子,拿根毛笔,写几句自编的诗句。或者削几根筷子,做条板凳。我们在边上凑热闹,父亲总是不厌其烦地跟我们聊。

如今自己做了母亲,看到先生在为儿子一个题目的马虎叹气,看到儿子青春期偶有网络语从嘴巴里蹦出来,我明白做父母还需要更多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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