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趣读史记7太史公自序之六家要旨 甲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鉴自己生活,我们一趣读史记。

“易大传:‘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途。’”司马谈开篇就引用《易经·系辞下》的句子,只是今本《易经》原文是“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语序有不同,不知道是今本易经和古本不同,还是司马谈记错了?可能后一种原因更多吧!古人引文往往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所以只要大意不错,并不在意原文是否一致,毕竟查资料难。还有一种著名的现象是“引诗断章”,先秦学者最喜欢引用《诗经》的诗句来证明自己,却完全不管这句引诗在《诗经》中的原意。司马谈引这句易经是想定一个基调,百家的思想虽然各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理论,但是最终殊途同归,他们追求的结果和目标都是一样的,都认为自己的理论和方法可以更好地治理国家。

“夫阴阳、儒、墨、名、法、道德,此务为治者也,直所从言之异路,有省不省耳。”阴阳家、儒家、墨家、名家、法家、道家这六家,都是致力于讨论治理国家的方法,只是各家所遵从的理念各有不同的路线,不过他们自己有觉察有没有觉察而已。先秦诸子都想把自己的理念推向治国方法的高度,希望整个国家的人民都遵从自己的信仰理念,这路线之争有时是你死我活的,未必象司马谈说的那么轻松可以实现殊途同归。

“尝窃观阴阳之术,大祥而众忌讳,使人拘而多畏。然其序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司马谈一句话总结了阴阳家的优缺点,西汉时期的阴阳家具体如何我们也不知道,但是从今天的阴阳术数我们可以试窥一斑,你随便翻开老黄历,就有宜什么不宜什么,有属相的冲煞,甚至有些方士把五行命格、颜色、季节进行搭配,某人某季节适合穿某颜色衣服,如果真的接照这些要求做,那干什么事都束手束脚。我们不了解这些理论,就无知者无畏,如果去了解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心里就会有些膈应,是不是因为我没做到某些要求才导致的?但是阴阳家观察星象、地理,正是他们总结了天体运行对季节、气候的影响,观察地形地势与人民生活、动物活动、植物生长的关系。司马谈也许不懂这自然科学萌芽的重要意义,但是人们明白季节、气候、地形对生活的影响,从而趋利避害,无疑是十分有益的。

“儒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是以其事难尽从;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礼,列夫妇长幼之别,不可易也。”司马谈认为儒家涉猎的内容太广博,总结的要点太少,真正实用的时候实在费力不讨好,因为儒家太重礼仪了,《三礼》上的那些礼节,可能让人看了就先退缩了,更不要说把它记住并付诸实施。正是这些礼仪规定得太细、太繁杂基本上不能得到完全的贯彻,但是儒家讲究的等级差别,还是有存在的意义的。这当然是司马谈在当时历史条件下的观点,我们现在社会讲究平等,儒家的等级观应受到摒弃。关于礼仪精神还是可以选择性接受,毕竟一些庄重的场合,是需要仪式感的,不能穿着一身睡衣,披头散发去参加某些庆典,这是对人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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