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甜美春节
我听说有个叫天外天的风味馆，专门经营滋阴壮阳食品，就打车过去，找了半天找到那里，花八百块钱，让人家做了一罐用虎鞭、鹿茸、海马、肉苁蓉、枸杞子、地精、血燕等十样名贵补品煲成的十全大补汤，带回家让他喝。
好，有精神，也有劲了。他喝了感动地说，桃儿你比庞小云还疼我。我要一辈子疼你爱你。
虽说那时候就有春节长假了，但从年二十八到正月十五前，机关是不会正常上班的。赵南征在甘露别墅把自己封闭起来，跟我在一起欢愉了十天，才回省城一趟，陪他老婆一天，又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上班。
这是我有生以来过的一个最舒服的春节。赵南征也这样说。
春节就这样过去了。过罢春节，赵南征到我这来变成了隔三差五，自来水公司改制的事也迟迟没摆上他的日程。丁继瑞催我，我就催他，一次次催他他总是说，自来水改制事关民生大计，我要再考虑考虑。
我想，咱都收人家这么多钱了，还考虑个jb？再考虑下去闹不好会出事。于是我决定给他施点压。
正月初六晚上，我把跟他第一次上床的监控录像拷进软盘，带回家了。
那天晚上，赵南征招待省交通厅的一个副厅长，在外喝了不少酒。九点多钟，他回来的时候，我听见门外钥匙响，就装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坐在床上垂泪叹气。
他吃惊地看看我，问，怎么了桃儿？
我哭着说，你干的好事，咱第一次就让人偷录了。
他惊呆了一会儿，问，丁继瑞，他偷，偷录了？怎么回事？
我说你看看吧。说着就把软盘插进电脑放给他看。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长舒一口气说，我当录什么了呢，就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我说，你进屋的境头、拉窗帘的镜头是清晰的，床上的镜头虽说看不出是谁，可想也能想出是咱俩。再说，咱俩的关系，丁继瑞是清楚的，而且咱还收了他这么多钱。
赵南征不说话了，到卫生间洗洗就睡了，一夜也没碰我。我知道，他这一夜没睡好，心情一定非常矛盾，非常焦急。
赵南征终于决定，启动自来水公司的改制。
他先向市委书记郑安和汇报自己的想法，把自来水公司改制的理由和好处讲得很充足。
郑安和沉思半天说，有外地企业参股，免掉欠债，还能融资搞设备更新，投资建新水厂，当然是好事，我原则上表示支持。但是，现在提倡党政职能分开，企业改制属于政府职能的事，你们研究决定吧。不过，自来水公司是民生企业，改制要把握这样几条原则，一要把职工安排好，不能让职工天天到市委上访闹事，进京进省告状，二要把公司现有家底盘清盘准，防止国有资产过多流失，三要明确，改制后水价要接受政府宏观控制，不能想涨就涨，想涨多少涨多少，侵犯老百姓的利益。要不就不是成功的改制。
赵南征说，我们一定会按你和市委的指示，积极稳健地抓好落实。
当天晚上，赵南征就召集市长办公会议，他首先传达了郑安和关于自来水公司改制的指示，又让张子俊宣读了自来水公司改制的建议方案，他随后讲话，说自来水公司改制，是安和书记的明确指示，完全符合总设计师南巡谈话和中央关于深化企业改革的精神。我们必须深刻领会和坚决贯彻落实南巡谈话精神，解放思想，大胆改革，不换思想就换人，反对改革的人不能在市政府工作。
他这样一说，哪个还敢不赞成自来水公司改制？讨论的结果是，与会人员一致同意经委的建议方案，并同意由新组建的经济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具体抓落实。会议还形成了纪要。
张子俊是新组建的发改委主任，操办自来水公司的改制当然卖力，关于桂城市自来水公司改制的请示很快报到省发改委。
桂城市自来水公司的改制，就这样以市长办公会议为标志，正式启动了。
自来水公司改制遭到市委副书记成振川和纪委书记贺金平的反对。
成振川、贺金平历来被认为是赵南征“保守派”阵营的人，在市委班子研究人事、经济项目、企业改革等一系列重大事项中，他们和赵南征的意见总是不谋而合。这回都不明白赵南征为什么突然力主自来水公司改制，并且绕过市委集体领导，独自决策。
贺金平问成振川知不知道这回事，成振川说不知道，事前赵南征也没跟他通气。还说，我拥护改革，也赞成自来水公司改制，但不赞成他们这种改法，把这么大一笔国有资产无偿地交给私人，这哪叫改革？简直就是葬送、掠夺。
贺金平说，我也是这样看的，如果非改不可，那就以国资为主，社会资金参与，国有民营，政府主导。
成振川说，对。我跟其他几个常委交换意见了，都是这个意思。据说，全国还没有哪个市的自来水是私营的，桂城需要改制的企业很多，不应当拿这样一个民生企业做试验。
贺金平说，咱们一起找找安和书记吧，要求开常委会研究。
成振川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先个别找南征市长、安和书记反映一下大家的意见。
成振川相信赵南征只要听他陈述利害，一定会改变自来水公司改制的决策，毕竟他们过去的工作配合非常默契。
成振川先向赵南征表明了自己对自来水公司改制的态度，又说，自来水公司这么一个重要的国有民生企业，要改制也要经过市委常委研究决定，怎么可以绕过市委，开个市长办公会就决定了呢？
赵南征一脸乌云，阴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这事你别给我说，有意见找安和书记提去吧！
成振川带着那份会议纪要和自来水公司改制方案，又去找郑安和，说，自来水是民生产品，城市居民的饮水是天大的问题，不能受制于私人老板。
郑安和问，这事是南征市长动议的，你找过他吗？
成振川说，找过，他让我有意见找你提。
郑安和笑着噢了一声，说，企业改制是大势所趋，自来水公司改制并不改变自来水的民生性质，相反正是让居民喝上更好的水，让更多人喝上健康纯净的水。
成振川说，让几百万人的饮水问题受制于私人老板，怎么保证居民喝更好的水？据说，自来水公司在丁继瑞之前，有近十亿资产，是全市企业中效益最好的。
郑安和说，此一时彼一时，粮站、供销社、百货公司过去不都是效益最好，员工福利最好的吗？后来呢？还不是一个个濒临倒闭，工人下岗？
成振川说，自来水公司不一样，自来水公司是国有民生企业。据说，八十年代的时候就有近十亿资产，丁继瑞去了之后，经济效益每况愈下，现在是负债累累，员工福利待遇下降，制水设备陈旧，无钱更新改造，急需适应城市扩容，增加供水能力，也无力建设新水厂，改制再把企业改到他个人手里……
好了，不用再说了，这正是自来水公司急于改制的原因。你说的这些都是实际，南征市长力主自来水公司改制，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嘛。郑安和说，振川，你和金平责任心、原则性强，我和南征市长一直都是很赞赏的，但认死理这个毛病你们要改改。
成振川说，我不是认死理，金平也不是。自来水公司改制势必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民生大计受制于人。
郑安和说，这你就多虑了。我刚才说了，自来水公司改制后，仍然要接受政府的宏观控制。至于国有资产流失嘛，更不会发生。改制后企业的资产不是分掉，而是全部全部留在公司运作，而且外地企业投资参股后，设备更新改造、投资建厂都不用政府再出一分钱。你说，这么好的事咱们何乐而不为？
成振川还想说什么，郑安和不耐烦地拱了下手，用恳求的语气说，哎哟振川，你就别给我找麻烦了。我这个市委书记快到站了，你和金平就让我顺顺利利，舒舒心心下车吧！
书记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成振川还能再说什么呢？不能再说了，他知道再说也没有用，这位书记本来就是个摆设，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成振川没有说服书记、市长，回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其实，他和贺金平、赵南征从来都不是什么保守派，而是积极稳妥改革派，桂城市已经改为股份制的国有、集体企业，都是在他们和赵南征说服干部群众，积极推动实现的。赵南征以前说过，像自来水公司这样的企业，必须由政府掌握，这是对党的事业负责，对人民负责，对历史负责。放在半年前，自来水公司改制非但他不会力主，就算别人动议了，他也会拍案子骂娘。可是他现在的态度，为什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呢？
成振川回头又跟贺金平商量，决定亲笔给省委书记、省长写信，详述自来水公司改制决策的经过，亮明他们和其他常委的态度，请求省委调查干预。
这天晚上，赵南征到我这来，喝罢铁棍口服液，跟我亲热后便躺在床上不动，也不说话。
我猜他一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就问，怎么了，谁跟你过不去了吗？
赵南征说，自来水公司改制的事，遇到阻力了。
我吃惊地问，郑书记不同意？
赵南征摇头，把成振川找他和郑安和的情况说了。
我说，他不就是一个副书记吗？
赵南征说，还有纪委书记贺金平。
我说，纪委书记怎么了？他又没抓住你贪污受贿、养情妇的事。
赵南征说，他们可是桂城的潜力股，年富力强，责任心强、办事讲原则，工作有勇气敢创新，过去我和安和书记在省里一直说他们的好话，省委领导对他们很信任。郑安和马上到站了，说不定他们想跟我争书记位子。
我说，争什么书记，就当这个市长不就挺好吗？现在市里什么事不是你说了算？
他说，他要当上书记就不一样了，他要当上书记一定会在其位谋其政，不会像郑安和这样当摆设。
那你准备咋办？我说，是不是再找秦瞎子问问去？
他叹了声说，搂住我，不说了，睡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赵南征还是找秦瞎子去了。找秦瞎子仍然是我陪着去的。时间是第三天一大早。
到秦瞎子家的时候，天刚大亮，秦瞎子也刚起床。
秦瞎子问我们，你们问什么？
赵南征说，问问我的运势，当前有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或者说身边有没有捣蛋的小人。
秦瞎子说，先生你是个官身，眼下运势正佳，官运平，但财运旺、桃花运也旺。
赵南征扭头看我一眼笑笑，对秦瞎子说，桃花运就不用说了，还是说说官运吧。
秦瞎子说，还是领导有水平，官运决定财运嘛。从运势上看，领导眼下还真有个坎。不过，你会遇到贵人，这个贵人自正南方向而来，他会帮你把这个坎填平。
赵南征忙说，谢谢秦大仙，多少润口费？
秦瞎子这回没漫天要价，说你随意吧，你是贵人。
赵南征就看看我。我忙从包里掏出一万块现金。这钱是赵南征让我找丁继瑞要的。要了两万，既然秦瞎子说随意，我就给自己留下一万。这一万块后来让我寄给我弟春华了。春华考上清华了，是俺杜家的骄傲和希望。
秦瞎子伸手接钱的时候，顺势抓住我的手，说，我给这位小妹妹摸一下骨吧？
我怕他说出什么扫兴的话，就使劲把手抽回来说，我不用算了，老公的命就是我的命。
出门离开的时候，我听见秦瞎子冷笑，说了声，老公？
秦瞎子的冷笑这让我想起一句话，睡在一块儿的不一定是两口子，混成一堆的不一定是真朋友。这话连他也知道？这瞎东西成精了！
回来路上，赵南征责怪我说，桃儿你不该扫瞎子的兴，他恼了会使妖法坏咱的事。
我说，不会，他要这么做还有什么仙人的境界？
成振川和贺金平的信果然引起省委领导的重视，很快要求省发改委、国资委组成联合调查组来桂城调查。
调查组的到来，差一点没让赵南征高兴死，调查组组长是他的铁哥儿们王世才！
赵南征跟我说这事的时候，特别兴奋，床上表现也特别出色，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没喝铁棍口服液。完了事，他说，那天你真该让秦瞎子算算，他狗日的真是金口玉言呢！
王世才他们到桂城之后，先听郑安和、赵南征介绍了自来水改制决策的经过、改制的理由和好处，然后又到自来水公司进行了一番实地考察。调查组来之前，赵南征就让丁继瑞做了准备，他们看到的当然又是那番破旧潦倒的景象。
上午的工作结束，王世才他们回到宾馆的单间，看见桌上放一盒符离集烧鸡，就知道这不是一般的烧鸡，赶快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万元现金。当然，王世才是组长，里面就放了两万。吃饭的时候，王世才故意说，赵兄给的烧鸡你们都打开看看，有涨袋变质的好拿去换。那几个人一齐说，看过了看过了，真是好鸡！
下午调查组坐下来梳理调查情况，弄个向桂城市委市政府的反馈意见，整个调查就结束了。调查组的意见是意料之中的，桂城自来水公司资不抵债，处境困难，改制是唯一出路。
晚上，赵南征让丁继瑞安排在甘露大厦招待王世才他们。招待是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安排的。郑安和推说身体不适没参加，除非省委常委以上领导来，其他什么吃喝接待他都不参加。丁继瑞当然也不能出面，赵南征也没安排其他领导参加，却把我拉去了。
王世才见到我的时候先愣了一下，小声跟赵南征耳语，赵南征也嘻嘻哈哈地跟他说了句什么，王世才就拍一下他的肩，说，赵兄终于上路子了。
喝酒的时候，王世才带头起哄喊我小嫂子。他这一喊其他人就都明白了我跟赵南征的关系，一齐起哄喊小嫂子。赵南征哈哈笑着拉拉我说，桃儿，咱们敬各位老弟。
吃饭的时候，他们轮流讲荤段子，王世才让赵南征带头。
赵南征本来不善于这个，就讲了个桂城郊区的案例，说有个小伙子新娶了媳妇，新娘子长得是要多漂亮有多漂亮，哪个男人见了都想拉上床去。就这，那小子还不知足，老是看着别的女人漂亮，人家的老婆有味儿。单说这天傍晚，忽然有个姑娘找到他家，说从县城回家看望父母的，离家还有十几里，她不敢走黑路，能不能在这借宿一晚。这姑娘也有沉鱼落雁之貌，闭花羞月之容，小伙子一见就动心了，满口答应说，可以可以，又对新娘子说，你们一起睡，我在外间睡沙发。
吃过晚饭那姑娘老早就和新娘子上床睡了，小伙子却把他的新娘子叫出来说，你半夜出来换我进去睡一会儿。新娘子也不说话就回屋去了。小伙子睡在沙发上，家伙涨得比棒捶还粗，比铁棍还硬，心里急得比猫抓还难受。好不容易熬到半夜，新娘子终于出来上厕所去了，小伙子连忙跑进屋里，脱光了钻进被窝就搂，伸手往那姑娘下边摸去……讲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