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格外清冷,好在老爷子的灵堂有6个电烤炉,殡仪馆5个,我从家里带来1个,便于烤火。
明天,是老爷子坐夜的日子。白天招待前来送别的亲友,晚上是儿孙的通宵守灵,也是送别老人的最后一天。
今晚,该我和先生守灵。时间9点半,早早的,催姐弟回家。
姐姐虽不参与晚上守灵,但她是老爷子治丧的管事,忙于大小事务的安排,整天忙得马不停蹄。
弟弟、弟媳昨夜值班,今晚理应回家休息,明天有“硬仗”要打,得修养生息保存体力。
舅舅的坐堂是三个老人,殡仪馆的晚上不能敲敲打打。每晚,姐姐都带他们回去休息,都是七十以上的老人,怎忍心他们熬守通宵?更何况,还有自己的亲舅舅!
车子装不下,弟弟、弟媳主动走路,十五分钟的距离便可打车,留出空位,让舅舅他们乘车。
很快,侄女婿的车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人去房空,热闹的大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留下我和先生两个人。
关掉多余的电烤炉,该节约的还得节约,抱出弟弟的大棉被,在沙发的靠背上铺得平平整整,再将老爷子的被子煨在怀里。
虽是坐着,却也在棉被里煨着,哪怕不睡,至少保证不冷。从小无父,经历妈妈去逝,再送走继父,亲眼见过他们的病痛之后,我更加珍惜当下的健康。
先生坐在火炉前刷手机。我看不进文,写不出文字,即使串个门,也无心听内容,只得将友友的文放一遍,然后点赞、点“在看”,再在评论区竖上三个大拇指。
我珍惜同行的笔友,但此时,我只能做成这个样。
为打发时间,我在烤火炉的上方放置几个沙糖桔,好在嗑瓜子之后能吃到温热的桔子,而不是冷津津地从嘴凉到胃。
今天的沙糖桔完了,明早再买,估计得五十斤才行。
凌晨,我点燃可供5个小时燃烧的大号香,除此之外,还点了可燃2个小时的中号香以及可燃半个小时的小号香。之所以这么做,是防止香的意外熄灭。
这一晚,我每隔半小时查看一次,每看一次,就烧一摞纸。
想着老爷子在人间仅剩的两晚,再冷、再孤单都不觉漫长。唯愿,这最后的守护,能让老爷子安然地踏上天国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