黥面刑徒：从渭水逃奴到抗秦盟主（十一）

第 11 章 营垒勘察与致命隐患
从中军大帐出来，张棘稍作准备，立刻启程赶往寿春营垒。项姁放心不下，主动请缨一同前往，还调来了十名熟悉营垒构造的老兵协助。
八百公里战马疾驰，张棘与项姁一行终于抵达寿春。作为楚军主营，寿春规模宏大，墙体高约三丈，大多由青砂岩和砖石砌成，看起来坚不可摧。营垒四周挖有宽五丈、深三丈的护城河，河上设有吊桥，仅正门和东西两个侧门可供通行，易守难攻。
休息半日，张棘便带着人巡城。“张棘，这寿春营垒是先辈花三年修建的，抵御过多次诸侯联军进攻，从未被攻破过。” 一名老兵指着坚固的墙体，语气中满是自豪，“这青砂岩质地坚硬，普通攻城锤都很难砸开。”
张棘没有应声，只是握紧小石凿，沿着墙体缓缓前行。指尖划过墙面感受砖石质地，时不时用小石凿轻轻敲击 —— 实心墙体的敲击声沉闷厚重，若有空隙或质地疏松，声音则会清脆发空。项姁跟在他身后，安静等候，她知道张棘的凿石辨质技能是备战关键，每一处勘察都关乎寿春安危。
两人一马当先，老兵们紧随其后，沿着营垒外墙一点点排查。连续两日，从正门到东侧门，张棘敲击了几百处墙体，大多是实心结构，没有发现明显隐患。可越是这样，他心中的不安越是强烈 —— 王贲大军来势汹汹，冯离招供时流露出的 “寿春必破”，绝非空穴来风。
第三日阳光正好，张棘停下脚步：“去西侧城墙看看。” 西侧城墙靠近淮河，常年受水汽侵蚀，墙体表面有不少斑驳水渍，部分砖石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缝。
刚走到西侧城墙中段，张棘的脚步突然顿住。他俯身贴近墙面，指尖抚摸着一处不起眼的裂缝，随后举起小石凿，对着裂缝旁的砖石轻轻敲击 ——“笃、笃、笃”，敲击声果然比其他地方清脆，还带着一丝空响。
“这里有问题！” 张棘脸色一沉，加大凿击力度。小石凿锋利无比，很快凿下一块砖石。众人凑近一看，都倒吸一口凉气 —— 砖石后方并非实心夯土，而是一个狭窄的空腔，内壁布满潮湿的霉斑，部分连接处的砂浆已经脱落。
“怎么会这样？” 项姁惊呼，“西侧城墙修建时我还来监过工，明明是实心砌筑的！”
“不是修建时的问题。” 张棘摇了摇头，继续用小石凿扩大缺口，“空腔内壁的霉斑分布不均匀，砂浆脱落痕迹是新的，应该是近几年形成的。而且空腔走向规整，不像是自然侵蚀，更像是有人刻意破坏。”
“刻意破坏？是内鬼干的？” 老兵们脸色骤变。
“大概率是。” 张棘沉声道，“冯离招供还有其他内鬼，说不定就是他们暗中破坏，为秦军攻城铺路。” 他继续勘察，发现这处空腔横向延伸至少十余丈，贯穿了西侧城墙的核心防御层，一旦秦军集中兵力攻击，墙体很可能瞬间坍塌。
“这是致命隐患！” 项姁的声音带着焦急，“若不尽快修补，秦军攻城时，西侧城墙必破。”
“普通砖石修补没用，秦军的攻城锤一撞就垮。” 张棘快速思索修补方案，“需要用坚硬的青砂岩填充空腔，再用糯米石灰浆加固，才能恢复防御能力。”
“可糯米石灰浆调配、青砂岩开采运输都需要时间，秦军随时可能攻城，我们恐怕来不及。” 一名老兵担忧道。
“来不及也要赶！” 张棘语气坚定，“西侧城墙是寿春的薄弱处，绝不能让秦军从这里突破。项姁，你立刻请求调拨人手、粮草和修补材料。我带着老兵们留在这里，标记空腔范围，清理霉斑杂物，为修补做准备。”
“好！” 项姁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寿春中军大帐飞奔而去。她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张棘，高声道：“你注意安全！”
张棘点头应下，立刻指挥老兵们行动。就在清理空腔时，一名老兵突然发现深处藏着一个小木盒。张棘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日后三更，西墙见，助秦军破城。”
“是内鬼的联络信！” 一名老兵怒声道，“他们约定三日后三更在西侧城墙汇合，协助秦军攻城！”
张棘心中一凛，三日后三更，正是秦军可能攻城的时间。他收起纸条：“这是重要证据，我们加快清理，只要提前修补好墙体，内鬼的阴谋就无法得逞。”
另一边，项姁赶到中军大帐，将西侧城墙的隐患和内鬼的联络信一五一十禀报给刚到达的项燕将军。项燕脸色凝重，立刻召集众将议事，同时下令：“调拨五千士兵前往西侧城墙协助修补，粮仓发放粮草，后勤部门全速调配青砂岩和糯米石灰浆，务必在三日内修补好墙体！”
军令如山，楚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寿春百姓得知秦军即将攻城，也自发赶来帮忙，整个寿春城都陷入紧张的备战氛围中。张棘始终坚守在西侧城墙，白天指挥士兵修补，晚上则和英布率领的精锐巡逻，防止内鬼和秦军奸细破坏。
项姁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帮他分担压力，有时递上一碗热水，有时帮他擦拭脸上的灰尘。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过多言语 —— 他们都在为守护寿春、守护百姓而拼尽全力，也在默默守护着对彼此的牵挂。
到了第三日清晨，空腔被青砂岩和糯米石灰浆填满加固，墙体表面重新砌上了新的砖石，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坚固。张棘用小石凿敲击修补后的墙体，沉闷的声响让他松了一口气。
可心中的大石刚落地，营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士兵匆匆来报：“项将军！秦军大军已抵达寿春城外，正在安营扎寨，看样子很快就要攻城了！”
众人脸色同时一变。秦军来得比预想中更快，而内鬼约定的时间，就在今夜三更。项燕立刻下令：“全军戒备！关闭所有城门，升起吊桥！英布，你率三万士兵驻守西侧城墙！张棘，你熟悉墙体情况，随英布一同驻守，协助指挥！”
“遵命！” 英布和张棘齐声应道。
两人快步赶往西侧城墙，站在墙头望去，寿春城外，秦军的营帐连绵不绝，旗帜上的 “秦” 字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秦军士兵正在搭建攻城器械，云梯、攻城锤、投石机整齐排列，随时准备发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