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
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
焕乎,其有文章!”
孔子说:“真伟大啊,尧这样的君主!多么崇高啊!天是最伟大的,而只有尧能够效法天道。他的恩德广大无边,百姓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称颂他。多么崇高啊,他成就了伟大的功业;多么光明灿烂啊,他建立了灿然可观的礼乐文明!”
则:此处读 zé,作动词,效法、以之为准则
天的特点是什么?广大而无私,覆盖万物而不偏爱,生养万物而不居功。孔子说尧 “则之”,是说尧治理天下,不是从个人私欲出发,而是效法天那样的公心:把天下看作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君主一人的私
一般人会觉得,好的君主应该是被百姓天天歌颂的。但孔子说尧的德泽广大到 “百姓无法称名”。为什么反而说不出来?因为最根本的恩泽,往往像阳光、空气、流水一样,已经渗入百姓日常生活的每个角落,习以为常,反而难以用一句口号概括。真正高明的治理,不靠制造声势,而是让秩序自然运转、让百姓安居乐业到几乎感觉不到 “被治理”。
在孔子看来,一个理想的领导者,不能只是 “人品好”,还要能把价值理念转化为可延续、可遵循的秩序。德行若不能落地为制度,就只是空谈。
思得:对于领导如是,普通人也需要有自己的价值观,行动原则,运转自如
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
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 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
唐虞之际,于斯为盛。
有妇人焉,九人而已。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
舜有五位贤臣,天下就治理好了。周武王说:“我有十位能够治理天下的大臣。” 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正是这样吗?从尧舜以来,到周朝初年这个时候,人才算是最兴盛的了。可是十人中还有一位是女性,真正参与政事的男子也不过九人罢了。周朝已经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却仍然以臣属的身份服事殷商。周的德行,可以说是最高的德行了
关键人才极少: 能让天下大治的,从来不是数量,而是少数真正可堪重任的人。孔子甚至特意点出 “十人中有一位是妇人,实际男子只有九人”, 正是在反复强调人才之稀缺、之珍贵。
周到了武王、文王时代,实力已经 “三分天下有其二”—— 天下大部分土地、人心都已归向周。按一般逻辑,完全可以立刻取代殷商。但周却 “以服事殷”, 仍守臣节,没有急于夺取, 有力量而不滥用、有资格而仍克制
真正的德,不是没有能力,而是有压倒性的能力却仍守住分寸与名分。
思得:知道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有自己权衡的标准
子曰:“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
禹,吾无间然矣。”
无间然:间 读 jiàn, 意为 “非议、挑剔的缝隙”。“无间然” 即 “找不出可以非议、指摘的地方”。
菲:fěi, 菲薄、简朴。“菲饮食” 指自己饮食极其简朴。
黻冕:fú miǎn, 古代祭祀、典礼所用的礼服与礼帽,象征对礼的庄重。
沟洫:gōu xù, 田间的水道、沟渠,这里代指水利、农田、民生工程。
孔子说:“对于禹,我实在挑不出任何毛病了。他自己饮食简朴,却尽心竭力把祭祀鬼神的礼办得恭敬周到;他自己衣着粗陋,却把祭祀的礼服礼帽做得华美庄重;他自己的宫室低矮简陋,却全力去修治农田水利。对于禹,我实在挑不出任何毛病了。”
禹的 “节俭” 绝不是抠门,也不是作秀式的寒酸,而是一种清晰的价值排序
对自己,可以薄;
对礼制,必须敬;
对民生,必须竭尽全力。
把个人欲望降到最低,把公共责任举到最高。一个人如何分配有限的资源,最能照见他真实的格局。
节俭的真义不是处处都省,而是把资源用在真正重要的地方。对个人排场可以少花,对用户价值、基础建设、团队长期能力,绝不能省。
看一个人的格局,就看他如何分配资源。时间、精力、预算、注意力 —— 全花在让自己舒服上,是小格局;能投向更大的责任与他人,是大格局。
真正的责任感,是把艰苦留给自己,把保障留给他人。禹的可贵不在 “苦” 本身,而在他清楚自己身处的位置意味着什么样的担当。
思得: 俭以养德,但是简朴不是目的,而是有内心追求 自然不过多在意外在。
资源有限、时间有限,所以要有价值排序。 格局是全在自己,大格局是顾及他人 己所欲施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