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文人墨客,最擅长的便是那点“指鹿为马”的笔墨功夫。
在那泛黄的故纸堆里,北宋张载凭空抖落出四句如雷贯耳的豪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听听,这调门儿直冲九霄,仿佛只要他们这些摇笔杆子的书生一张嘴,连乾坤都要挪个位,万物都要有了主。可剥开这层圣洁如雪的皮,里头裹着的,哪里是什么赤子心,分明是一股子熏人的腐臭。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中国人画得最大的一张饼,也是吹得最没边儿的一个牛逼。
这四句话,像是一块绣满了龙凤呈祥的遮羞布,严丝合缝地盖在了历代读书人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欲上。什么“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什么“光宗耀祖,跻身人上”,这些原本俗不可耐、卑劣龌龊的念想,只要披上这件“横渠”外衣,瞬间就成了救苦救难的慈悲、济世安邦的功德。
他们在席间觥筹交错,谈的是“万世太平”,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那柄生杀予夺的权杖。有了这四句“圣旨”撑场面,那趋炎附势的嘴脸便成了“忍辱负重”,那卖友求荣的手段便成了“大局为重”。他们在权力的泥潭里翻滚,把生民踩在脚底下作台阶,嘴里吐出来的却是悲悯苍生的珠玑。这哪是在立心?这分明是在给自己的进身之阶,刷上一层最厚、最红的朱砂。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何曾需要一个连自家生计都得靠钻营的凡夫去立什么“心”?生民自有其命,何须这些只会躲在深宅大院里修家谱、玩文字游戏的“儒支”去指指点点?
说到底,这世间最深的恶意,莫过于用最高尚的逻辑,去粉饰最私密的肮脏。当他们高喊着“继绝学”时,实则是想垄断那点解读权,好让愚民们世世代代跪在那个名为“顺从”的窄门前。他们指出的方向,从来不是黎明的曙光,而是通往那辆挂着倒档、一路狂奔回旧梦的马车。
人生几十年,本是一场“玩完了就走”的体验,偏有人要给这体验枷上万年的锁,画上虚妄的饼。在这场名为“圣贤”的骗局里,一张遮羞布传了一千年,已经破烂得遮不住那一颗颗急功近利的骚心。
且看那金銮殿外的斜阳,照着那一地鸡毛的荒唐。那些满口“太平”的棋手,终究会在自己设下的棋局里,随着那块发霉的饼,一起烂进历史的深坑。
这出“立心立命”的大戏,演到了兴尽悲来处,除了那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虚伪,竟连个响亮的屁都没留下。你说,这出戏,还要唱到哪个万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