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梁氏・高奢工作室,江俊忙碌的第一天接近尾声。
梁庭芳走近新员工江俊的工位,声音温和:“ 江俊?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我看你忙得都没空喝水。”
江俊略显紧张地抬起头,放下鼠标:“梁总!挺好的,东西很多,但同事们都很热心。”
梁庭芳微笑:“叫我庭芳就行,下班了都随意点。看你这么投入,晚上估计要加会儿班?我帮你点了外卖,一会就到。”
江俊的第一天,就在老板梁庭芳的特别关照中结束了。
这关照并未停止。
之后的加班夜晚,梁庭芳的外卖总是准时出现在江俊桌上;深夜离开时,她那辆低调奢华的轿车也总是不容拒绝地停在江俊面前。
起初是上下级的情谊,很快便掺杂了难以言说的柔情。
两人都是单身,颜值相当,朝夕相处下,情愫如野草般滋生蔓延。
工作室的小休息区,深夜加班。
梁庭芳递过一杯热咖啡:“快十二点了,今天就到这吧,看你眼睛都红了。”
江俊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拂过梁庭芳的手:“这个设计图就差一点感觉……对了,谢谢你的晚饭,太破费了。”
梁庭芳看着他年轻专注的侧脸,语气柔和:“没什么。你住得远,送你回去吧。”
车内的空间狭小,音乐低回。
有些话不需要再说。
一个红灯前漫长的等待,梁庭芳的手轻轻覆在了江俊的手背上。
从那晚开始,他们的关系彻底变了。
恋情升温的速度超乎想象。
不到两个月,梁庭芳提议江俊直接搬进工作室内部的生活区。
白天,他们是配合默契的老板与得力助手;夜晚,拉下百叶窗,这里就成了隔绝外界的甜蜜爱巢。
年轻的身体热情如火,享受着纯粹的欢愉。
生活区的卧室,清晨。
梁庭芳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红杠,脸色瞬间苍白,声音有些发抖:“江俊……”
江俊睡眼惺忪地凑过来,看清后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狂喜:“真的?!我们…我们要有孩子了?太好了!庭芳!我们结婚!”
梁庭芳看着他毫无阴霾的喜悦,复杂情绪堵在胸口,最终挤出一个笑容。
一次情浓时的疏忽,未使用的避孕套,导致了命运的急转弯。
面对江俊纯粹的、即将为人父的兴奋,梁庭芳心中翻涌着不安,但被汹涌的爱意和对眼前男人的信任暂时压了下去。
江俊立刻开始规划未来,首要任务就是带未婚妻回家见父亲。
江俊老家,陈旧但整洁的客厅。
江俊兴奋地拉着梁庭芳的手:“爸!这就是庭芳!我跟你说过的,我老板…哦不,现在是我未婚妻!”
江宁东拿着茶杯从里屋出来,笑容满面:“臭小子可算……”
江宁东目光触及梁庭芳的脸,笑容瞬间僵住,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水四溅。
他如遭雷击,死死盯着梁庭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梁庭芳同样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认出了眼前这个苍老许多却刻入骨髓的男人——江宁东。
那个在她年轻疯狂时有过短暂交集、后来消失无踪的男人。
那个她从未向江俊提起过的前夫。
时间仿佛倒流回那个女人无奈离开、男人带着着孩子四处寻觅的年代。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客厅里的三个人。
江俊完全懵了,看着父亲骤变的脸色和未婚妻摇摇欲坠的身体,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江宁东避开不解江俊,把梁庭芳叫到客厅的角落。
江宁东捂着剧痛的胸口,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梁庭芳?!是你?!你怎么会……你怎么敢……他是我儿子!他是我儿子江俊啊!你当年丢下他跑了,现在回来……你对他做了什么?!说!”
梁庭芳:眼泪无声滑落,声音破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东哥…对不起…我没认出他…我们在一起工作…我不知道他是你儿子…不知道他是我的…”
她说不出口那个词,巨大的羞耻和绝望将她淹没:“我们…我们在一起了…现在…有了……”
江宁东眼睛猛地瞪圆,布满血丝,手指颤抖地指着梁庭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你…你们…乱伦…畜生!无耻!”
他猛地捂住心脏,脸色由铁青转为死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乱伦”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尖刀,刺穿了梁庭芳,也成了压垮江宁东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法承受的伦理重压和滔天愤怒,让他瞬间心脏病发作。
医院走廊。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江俊崩溃地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江俊:抬起头,满脸泪痕,抓住梁庭芳的手臂:“我爸…他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他跟你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这样?!”
梁庭芳:心如刀绞,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平板没有波澜:“没事…江俊…叔叔他…就是太高兴了…真的…太高兴我们…结婚有孩子了…情绪一激动…人…人就这样了…”
谎言沉重得像座山。
看着江俊悲痛欲绝却依然信任她的眼神,梁庭芳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孩子是绝对不能存在的罪证。
她和江俊的未来,也在这可怕的真相面前被彻底斩断。
她必须消失,为了江俊的后半生。
处理完江宁东的后事,回到他们曾经的爱巢。
梁庭芳异常沉默。
深夜,她没有入睡,而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激烈拥抱了江俊。
她要了他一次又一次,在卧室的床上,在冰冷的阳台,在雾气弥漫的浴室,甚至在工作室那张办公桌上。
每一次缠绵都像是诀别前的最后一次燃烧,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深入骨髓的悲伤。
江俊沉浸在父亲离世的痛苦和新婚妻子反常的热情中,只当她是寻求慰藉,用尽力气回应。
次日清晨,工作室小休息区。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时,江俊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梁庭芳不见了,连同她所有的私人物品,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在这个工作室、在江俊的生命中出现过。
只有工作室复杂的产权变更文件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甲方处已经签好了“梁庭芳”的名字,乙方是江俊。
文件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张素白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纸条特写:“不后悔。 — 庭芳”
江俊拿起纸条,看着空旷得可怕的工作室,巨大的迷茫和失去一切的恐慌席卷而来。
他颓然坐倒在地,纸条飘落,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庭芳……?”
梁庭芳消失后,江俊像疯了一样四处寻找。
一年多的时间,他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踏遍了记忆中她可能去的地方,却杳无音信。
巨大的失落和不解日夜啃噬着他。
他开始依赖酒精麻醉自己,清醒时的痛苦太过真实,只有在喝醉后的梦里,才能短暂地重温与她缠绵的炽热时光。
工作室,午休时间,同事关切地看着憔悴的江俊。
同事小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俊哥,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都这么久了,一点消息没有,要不然……试试报警?失踪人口,警察力量大。”
江俊握着酒杯的手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报警?”
同事的话点醒了他。
江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了派出所。
派出所,江俊坐在民警对面。
江俊声音沙哑但急切:“我要报案,我女朋友梁庭芳失踪了。去年底突然消失的,怎么也联系不上。她……她那时候还怀着孩子!”
民警表情立刻严肃,认真记录:“ 怀孕期间失踪?这个情况很重要。我们会立刻展开调查。请留下你和失踪者的详细身份信息,以及你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况。”
警方高度重视这起涉及孕妇的失踪案。
他们迅速梳理了梁庭芳的社会关系网,核查了她近期的行踪记录。
几天后,调查有了关键进展。
派出所,民警递给江俊一张纸条。
民警:“江先生,我们查到了梁女士目前的居住地址,在邻省S市。这是具体地址。另外……”
民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一个需要告知你的关联信息。梁女士与你已故的父亲江宁东先生,在很多年前有过短暂的社会交集。”
江俊接过纸条的手猛地收紧,眼睛死死盯着民警:“什么?和我爸?……交集?!”
“交集”两个字像冰冷的石子砸进江俊混乱的脑海。
民警没有再深入解释,但这个信息与父亲临终前的剧烈反应、梁庭芳离奇消失的碎片在他脑中猛烈碰撞,撞出一个他潜意识里拼命抗拒、却无法忽视的可怕轮廓。
他不敢深想,巨大的恐惧和混乱让他几乎窒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高速行驶的高铁车厢内,江俊紧握写着地址的纸条,脸色苍白。
江俊几乎是凭着本能坐上了前往S市的高铁。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握着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指节发白。
民警那句“与你父亲江宁东有过短暂交集”反复在他耳边回响,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他想不通也不敢想其中的关联,巨大的疑团和未知的恐惧攫住了他,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按地址找到那个陌生的公寓,站在门前,江俊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梁庭芳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显然是在打扫。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江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空洞,仿佛看到了最不该出现的幽灵。
江俊看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此刻却写满惊骇与绝望的脸,所有的疑问、痛苦、思念和疯狂的爱意瞬间冲垮了堤坝。
他猛地一步上前,不顾一切地将呆立当场的梁庭芳狠狠箍进怀里,手臂用力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庭芳!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俊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出现,仿佛抽干了梁庭芳全身的力气。
她没有挣扎,只是僵硬地被他抱着,身体冰冷。
两人就这样在门前站了很久,谁也没有先开口。
那个关于江宁东的疑问,像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们都明白,一旦触碰,将是彻底的毁灭。
江俊最终缓缓松开她,声音沙哑,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却没有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最沉重的疑问。
梁庭芳避开他探寻的眼神,同样沉默着。
过去的阴影太重,重到她和他都承受不起,更无法面对。
那份沉重的过去,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
谁也没有勇气撕开那道流血的伤口。
公寓客厅,气氛压抑。
江俊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梁庭芳平坦的小腹上,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孩子……呢?”
梁庭芳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垂着眼,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江俊死死盯着她摇头的动作,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明白了。”
无需再多的话语。
那个无声的摇头,那个沉重的点头,便已宣告了他们之间曾经存在过的、唯一的、也是罪恶的联结,彻底终结了。
接下来的几周,江俊在公寓照顾沉默的梁庭芳。
江俊没有立刻离开。
他留了下来,默默地照顾着失魂落魄的梁庭芳。
做饭,打扫,买东西,处理一些杂事。
他不再追问过去,也不提未来,只是机械地做着这些事。
梁庭芳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像一具抽离了灵魂的躯壳。
一周后,江俊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江俊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梁庭芳:“我……回去了。工作室那边……你好好休息。”
他没有说“我还会来看你”,但下一个周末,他又出现在了公寓门口。
接着是再下一个周末。
规律得像某种仪式。
又一个周末,梁庭芳公寓,门铃响了。
梁庭芳打开门,看到是江俊,眼神里最初的抗拒和惊惶,经过几个月的重复,渐渐被一种麻木的无奈取代。
她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时间无声地流淌。
江俊固定的探望,从最初的巨大冲击,慢慢变成梁庭芳生活里一个既定的、难以摆脱又无法推拒的部分。
她习惯了门铃在周末响起,习惯了他在客厅沉默地坐几个小时,然后离开。
又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梁庭芳公寓,江俊来访。
梁庭芳在这次江俊准备离开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江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成家了。”
江俊怔住,看着她,没反应过来。
梁庭芳避开他的目光,语速很快,像在背诵准备好的话:“” 我有个很好的闺蜜,她女儿韩晓雅,和你年纪相仿,人很好……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她从手机里找出韩晓雅的照片,递到江俊面前。
这个举动,像一把刀割在梁庭芳自己心上。
她看着江俊接过手机,看着照片上年轻明媚的韩晓雅。
一种尖锐的、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攫住了她,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她甚至能清晰地描绘出此刻自己脸上挂着多么勉强的笑容。
后续的几个周末,江俊依然会来,话题有时会短暂地涉及韩晓雅。
后来,江俊真的和韩晓雅开始接触了。
他再来时,偶尔会提及一两句与韩晓雅的交往进展。
每当这个时候,梁庭芳就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看似温和的笑意。
她看着他眉宇间渐渐有了真实的放松和愉悦,看着他似乎真的在走向一种世俗意义上的、安稳的幸福。
梁庭芳内心独白,不直接说出:看着他开心,我应该开心的……这是我希望看到的……他幸福就好……
但心底那片被强行压抑的荒芜之地,却无法控制地蔓延着一种冰冷的、空落落的痛楚。
这份矛盾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她为他终于能摆脱阴影、获得正常的生活而由衷地感到一丝欣慰和释然。
但同时,亲眼看着他属于别人,看着他笑容的对象不再是自己,那深入骨髓的失落和无尽的苦涩,只有她自己清楚有多浓烈。
她在亲手推开他的同时,又无可救药地品尝着这杯自酿的苦酒。
尽管和韩晓雅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江俊周末探望梁庭芳的习惯,却依然像钟表一样精确,从未间断。
每周固定的一天,他总会出现在她的公寓。
江俊坐在沙发上,梁庭芳给他倒了杯水。
梁庭芳看着安静坐在那里的江俊,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满足的神情,但随即转为一种刻意的劝解:“江俊,你现在有晓雅了,不用每个周末都往我这跑。多陪陪她吧,晓雅是个好女孩,别让人家等。”
这样的话,梁庭芳每次他来都会说上几遍。
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江俊听了她的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要离开。
他伸出手臂,轻轻地将身旁的梁庭芳搂进自己怀里。
梁庭芳顺从地靠在他肩头,没有挣扎。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时间已近黄昏,夕阳的光辉斜斜地照进来,虽然不再如正午般炽烈,却依然明亮,洒在两人身上。
【02】
韩小雅喜欢江俊,这份心意是确定的。
起初,她注意到江俊和梁庭芳走得亲近,并未多想。
毕竟,梁庭芳曾经是他的老板,两人有些过往交情似乎也正常。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江俊每周雷打不动去梁庭芳那里的习惯,让韩小雅心里的疑虑悄然滋生。
她越来越觉得,那两人之间似乎不仅仅是旧识那么简单。
韩小雅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看电视的江俊,犹豫了一下开口:“江俊,我们交往也有段时间了……下周,我想带你回去见见我家里人,好吗?主要是想让你见见我爸爸。”
韩小雅提出这个要求,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种想要稳固关系的迫切。
她希望能借此让江俊的生活重心更清晰地偏向自己这边。
江俊转过头,没有太多犹豫,很干脆地答应:“好,应该的,时间你定。”
韩小雅听他答应得爽快,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稍稍放松了些,脸上露出笑容:“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韩小雅家门口,韩小雅按门铃,神情有些紧张。
韩小雅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
她的父母在她十岁那年离婚,原因是父亲韩国清有了外遇,那个外遇对象就是现在的章晓蕙。
从那以后,韩小雅一直跟着父亲韩国清生活,母亲陈雪梅则搬去了另一个城市,偶尔才会来看她一次。
父亲再娶后,章晓蕙成了她的继母,可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真正的亲近。
章晓蕙对她不算坏,却也绝对算不上好,总是客客气气的,带着一种疏离感,而韩小雅也因为童年的阴影,对这个继母始终抱有戒心,关系一直很疏离,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原本,她只想让江俊见见自己的父亲。
韩小雅对江俊低声解释:“我跟爸爸说了你要来,但他临时有急事出差了……现在家里只有……只有章阿姨在。”
门开了,章晓蕙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真丝家居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她的目光在触及江俊的瞬间,似乎亮了一下,像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火星,随即脸上堆起异常热情的笑容。
“哎呀,小雅回来啦!这位就是江俊吧?快请进快请进!”章晓蕙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带着刻意的亲昵,她侧身让开位置,眼神却一直落在江俊身上,上下打量着,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
韩小雅有些意外,平时章晓蕙对她向来淡淡的,今天却格外热情。
章晓蕙一反常态地表现出周到和热情,忙着给江俊倒水、拿水果,还主动说起了韩小雅小时候的趣事:“江俊你不知道,小雅小时候可乖了,就是胆子小,别人抢她的糖都不敢吱声,还是我帮她抢回来的呢。”“她上学的时候成绩一直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几名,韩国清总跟我念叨,说女儿是他的骄傲。”
言语间满是夸赞,仿佛两人是关系亲密的母女。
韩小雅看着继母的态度,心里有些意外,甚至觉得章晓蕙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或许是自己之前太固执,总带着偏见看她,其实她心里还是关心自己的。
自这次见面后,章晓蕙似乎对江俊格外热情起来。
她隔三差五就打电话让韩小雅带江俊回家吃饭,有时会提前问江俊喜欢吃什么,然后特意做给他吃,俨然一副关心晚辈的大家长模样。
“小雅,让江俊周末过来吃饭吧,我买了新鲜的螃蟹,他上次说喜欢吃。”
“小雅,你爸出差带回来的茶叶,让江俊过来尝尝,年轻人多喝点茶好。”
韩小雅每次接到这样的电话,心里都暖暖的。这种变化让她和继母原本僵硬的关系,竟然意外地缓和融洽了许多。
她开始主动跟章晓蕙分享自己和江俊的日常,章晓蕙也会耐心听着,偶尔给出一些建议,家里的氛围渐渐变得温馨起来。
又是一个周末,章晓蕙张罗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有油焖大虾、清蒸螃蟹、糖醋排骨,还有几个清淡的素菜,都是江俊和韩小雅喜欢吃的。
她还特意开了一瓶白酒,酒瓶上的标签看起来很高级。
“江俊啊,别客气,多吃点。”章晓蕙一边给江俊倒酒,一边笑着说,“小雅能找到你这样的男朋友,阿姨真替她高兴。你稳重、踏实,人长得又精神,是我们小雅有福气。来,今天高兴,多喝点。”
江俊连忙道谢,端起酒杯:“谢谢章阿姨,您也吃,不用总照顾我。”
韩小雅见继母对江俊如此认可,心里也很高兴。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江俊碗里:“你多吃点,章阿姨特意给你做的。”
三个人边吃边聊,章晓蕙问起江俊的工作、家庭情况,江俊都一一如实回答。
章晓蕙时不时地给江俊夹菜、倒酒,气氛热烈而融洽。
推杯换盏间,不知不觉都喝了不少。
韩小雅平时很少喝酒,今天心情好,也跟着喝了几杯,脸颊很快就红了。
江俊则被章晓蕙劝着喝了不少白酒,脸色也变得通红。
酒意渐渐上头,三个人都有些醉了。
韩小雅眼神迷离,脑袋昏昏沉沉的,趴在桌子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我有点晕……趴会儿……”
江俊也感觉头重脚轻,意识模糊,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晃动,他勉强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却感觉双腿发软。
韩小雅很快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
江俊也醉得神志不清,眼前开始晃动重影,章晓蕙的脸在他眼里变成了好几个,他用力眨了眨眼,却还是看不清。
这时,章晓蕙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意味深长。
她站起身,走到江俊身边,伸手搀扶起他的胳膊。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江俊的手腕,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江俊,你喝多了,扶你去客房躺会儿。”章晓蕙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和平时的语气截然不同。
江俊没有力气反抗,任由章晓蕙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
他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本能的反应,嘴里偶尔会含糊地吐出几个字,连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章晓蕙吃力地搀着江俊,一步步走向卧室。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带着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走进客房,她把江俊扶到床上躺下,江俊顺势倒了下去,眼睛微微闭着,意识已经模糊不清。
章晓蕙站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江俊,眼神复杂。
她的丈夫韩国清对她并不好,结婚这么多年,一直冷漠疏离,两人分房睡已经很久了。
韩国清脾气暴躁,有一次因为一点小事不顺心,还动手打了她。
这些年,她过得压抑而孤独,心里积攒了太多的委屈和怨恨。
从见到年轻、阳光帅气的江俊第一眼起,一个混杂着被吸引的冲动,和报复丈夫的念头就在她心里悄然滋生。
江俊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灰暗的生活,他的温柔、他的耐心,都让她无法抗拒。
她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内心的欲望和报复的快感,让她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今晚,就是她等待的机会。
被章晓蕙扶到床上躺下时,江俊醉意朦胧中,仿佛看到了梁庭芳的脸在眼前晃。
梁庭芳的笑容、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柔。
他下意识地伸手抱住凑近的人,把她当成了梁庭芳。
“庭芳……”江俊含糊地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凭着本能翻身将怀里的人压在身下,动作急切而粗鲁,没有丝毫犹豫。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身下传来压抑的喘息和迎合的声响,更确信怀里的人就是梁庭芳。
酒精彻底麻痹了他的神经和判断力,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怀里的人,其实是韩小雅的继母章晓蕙。
第二天早上,江俊是被剧烈的头痛弄醒的。
宿醉的滋味格外难受,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一时想不起自己在哪里。
他感到身上压着沉沉的东西,低头一看,瞬间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章晓蕙一丝不挂地趴在他胸膛上,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呼吸均匀。
两人身体的下半身还紧密地连接在一起,那种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来,让江俊浑身冰凉。
“啊!”江俊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怎么会和章晓蕙睡在一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片段式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章晓蕙劝酒的笑容、自己晕乎乎的状态、模糊中看到的“梁庭芳”的脸、急促的喘息声……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让他惊恐不已的画面。
章晓蕙被他的动静弄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她的眼神清明,没有丝毫醉酒后的迷茫。
看到江俊惊恐的表情,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反而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别吵醒了小雅。”章晓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压低了声音,语气平静得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她平静地起身,旁若无人地开始穿自己的衣服,动作从容不迫。
穿好衣服后,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看了一眼依旧僵在床上的江俊,轻手轻脚地开门走出了卧室,没有再说一句话。
江俊僵在床上,浑身冰冷。
他迅速起身,慌乱地穿上自己的衣服,手脚都在发抖。
昨晚的记忆像被橡皮擦掉了一大片,只剩下零星的、混乱的碎片,可那清晰的触感和章晓蕙平静的态度,都在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和章晓蕙睡在一起的,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还在外面沉睡的韩小雅。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恐慌,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悄悄打开房门,看到韩小雅还趴在餐桌上睡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外套,想要偷偷离开。
“江俊,要走了吗?”章晓蕙的声音突然从厨房传来,吓了他一跳。
江俊转过身,看到章晓蕙端着一杯水站在厨房门口,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江俊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敢看她的眼睛。
“嗯,路上小心。”章晓蕙淡淡地说,“小雅醒了我会跟她说的。”
江俊逃也似的离开了韩小雅家,一路快步走到小区门口,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他脸上,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混乱和恐慌。
他不知道这件事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只觉得一阵绝望。
自这之后,章晓蕙仿佛上了瘾。
她不再满足于偶然的机会,开始频繁地、明确地要求江俊来满足她的欲望。
她会趁着韩小雅不在家的时候,给江俊打电话,语气直接而露骨。
“江俊,晚上过来一趟。”
“我现在想你了,你马上过来。”
江俊起初坚决拒绝。“章阿姨,我们不能再这样了,这是不对的,对不起小雅。”
“不对?”章晓蕙在电话里轻笑一声,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威胁,“江俊,上次的事,你不想让小雅知道吧?强奸继母,这个词传出去,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你?你的工作、你的名声,都会毁于一旦。还有,你觉得韩小雅知道了,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周末,我要见到你。还有,梁庭芳是谁?”
章晓蕙的话带着威胁的意味!
提到梁庭芳,江俊心里一紧。
他没想到自己昨晚竟然喊了梁庭芳的名字,更没想到章晓蕙会注意到。
面对章晓蕙赤裸裸的威胁,想到那晚的糊涂账和可能的后果,江俊感到了巨大的恐惧和无助。
他不敢赌,一旦这件事曝光,他失去的不仅仅是韩小雅,还有自己的一切。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屈服于章晓蕙的要求。
每次和章晓蕙见面,江俊都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他知道自己在犯错,可却无法挣脱。
章晓蕙的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满足于私下的约会。
有时韩小雅就在客厅看电视,章晓蕙会借着让江俊进厨房帮忙拿东西或收拾的由头,在厨房里满足自己的私欲。
“江俊,帮我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一下。”
江俊走进厨房,刚拿出菜,章晓蕙就从身后抱住他,动作急切。
厨房的空间狭小,外面就是韩小雅的笑声,江俊吓得浑身发抖,可章晓蕙却格外兴奋,在他耳边低语:“别出声,让她听到就不好了。”
甚至韩国清在家的时候,她也敢找机会,在某个角落里要求江俊。
有一次韩国清在书房看书,章晓蕙让江俊帮忙修一下阳台的灯,然后在阳台的角落里要了他。
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危险感,让章晓蕙表现得格外兴奋,而江俊却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他每天都活在恐惧和自责中,看着韩小雅信任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愧疚。
他想过坦白,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对后果的恐惧咽了回去。
他只能加倍对韩小雅好,以此来弥补自己的过错,可内心的煎熬却越来越严重。
时间推移,韩小雅和江俊的感情似乎稳定下来。
在双方的催促下,他们订婚了。
订婚宴办得很热闹,韩小雅穿着漂亮的礼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江俊看着她,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这份纯粹的幸福。
然而就在这时,章晓蕙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拿着孕检报告,找到江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怀孕了,是你的。”
江俊看着那张化验单,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03】
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却被章晓蕙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不用想着否认,”章晓蕙将化验单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语气平静得可怕,“时间对得上,而且我和韩国清早就分房睡了。这个孩子,只能是你的。”
江俊盯着化验单上的“阳性”字样,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留下这个孩子,意味着他和章晓蕙的关系永远无法结束,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可如果打掉,章晓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韩小雅。
“你想怎么样?”江俊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很简单,”章晓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孩子我会生下来,你不用立刻认他,但你要对我负责。以后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随叫随到,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包括韩小雅。”
江俊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点头答应。
他看着章晓蕙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失控。
韩国清得知妻子怀孕的消息,最初很是高兴。他已经快五十岁了,一直想要个儿子,章晓蕙怀孕的消息让他圆了这个心愿。
他拍着江俊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双喜临门!我们家这是要人丁兴旺了!小雅和你订婚,晓蕙又怀了孕,真是太好了!”
江俊强颜欢笑,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韩国清兴奋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愧疚。
但高兴劲儿过后,韩国清心里开始犯嘀咕。
他仔细算了算章晓蕙怀孕的时间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那个时间段,他因为公司的项目,正在外地出差,前后加起来有一个多月,根本不可能和章晓蕙有亲密接触。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他开始留意章晓蕙的行踪,发现她总是频繁地看手机,有时会避开他打电话,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他还注意到,章晓蕙对江俊的态度格外热情,甚至有些过分亲近,这让他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
韩国清没有声张,他不想打草惊蛇。
他假装再次安排出差,告诉家里人要去外地待一周,然后在出发的第二天,就提前一天突然返回家中。
他用钥匙悄悄打开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江俊正把章晓蕙压在餐厅的餐桌上,两人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章晓蕙的裙子被撩到了腰间,江俊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大半,他的身体还在不停的挺动着,餐厅里弥漫着暧昧又刺眼的气息。
韩国清站在客厅阴影里,死死盯着餐厅方向,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像火山一样在胸腔里喷发,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立刻冲上去,把这对背叛他的人狠狠揍一顿,可多年的商场历练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发作的暴怒。
他知道,当场发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难堪,让整个家都蒙羞。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默默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
走出小区大门,他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帮我办两件事,第一,推迟我女儿和江俊的婚礼,理由你随便找一个;第二,查一下江俊最近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韩国清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水马龙,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视若晚辈的江俊,竟然会和自己的妻子搞在一起,而且还让她怀了孕。
这份被欺骗的耻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逼疯。
紧接着,他不仅推迟了婚礼,还开始限制韩小雅和江俊见面。
他给韩小雅的公司打电话,请了长假,然后把她留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也不让她给江俊打电话。
韩小雅感到莫名其妙,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反常。“爸!为什么婚礼延期?你之前不是很支持我们吗?”她找到韩国清,语气带着不解和不满,“还有,为什么现在连见面都不行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告诉我啊!”
韩国清脸色铁青,眼神里布满了血丝,语气强硬:“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别问那么多!为了你好!”他实在无法开口,告诉女儿她的未婚夫和自己的继母有染,而且继母怀的孩子还是未婚夫的。这种事实在太过不堪,他无法面对女儿震惊和痛苦的眼神。
“为了我好?”韩小雅激动地喊道,“你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见江俊,还推迟婚礼,这就是为了我好?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是不是江俊出什么事了?”
“我说了别问!”韩国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压抑的怒火,“总之,你不准再和江俊来往,这个婚礼,我是不会同意的!”
韩国清拒绝解释原因,压抑的怒火和被欺骗的耻辱让他无法心平气和地告诉女儿真相。
父女俩为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家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韩小雅又气又委屈,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她不明白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还不能做主了吗?!好,你不让我见他,我走!”
盛怒之下的韩小雅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摔门而出,暂时住到了自己亲生母亲陈雪梅那里。
她觉得父亲一定是误会了江俊,或者是听了别人的谗言,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看到女儿带着满腹委屈和不解回来,眼眶红红的,陈雪梅心疼不已。
她连忙拉着女儿的手,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怎么了小雅?好好的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和你爸吵架了?”
韩小雅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母亲:“妈,我爸他太过分了!他突然推迟我和江俊的婚礼,还不让我们见面,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就说为了我好!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陈雪梅听女儿哭诉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和韩国清离婚多年,心里一直对他心存怨恨,如今看到女儿受了委屈,第一反应就是韩国清在搞鬼,或者是江俊做了对不起女儿的事。
“肯定是那个江俊!”陈雪梅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惹你爸不高兴了,害得你受委屈!不行,我得找他问清楚!他要是敢欺负我女儿,我绝对饶不了他!”
护女心切的陈雪梅,没有去深究韩国清阻止的真正原因,也几乎没听韩小雅替江俊辩解的话。
韩小雅说“江俊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可陈雪梅根本听不进去,她认定是江俊的问题,是他辜负了女儿的信任。
于是,她私下联系了江俊,没有通过韩小雅,直接打了他的电话,语气强硬:“江俊,我是小雅的妈妈陈雪梅,你现在过来一趟,我们谈谈。”
江俊接到陈雪梅的电话,心里有些忐忑。
他知道韩小雅回了娘家,也知道韩国清在针对自己,现在陈雪梅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
但他还是答应了,他想解释清楚,至少要让陈雪梅相信自己没有辜负韩小雅。
两人约在了一个咖啡馆见面,江俊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失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俊在赴约的路上,刚走出小区不远,就被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拦住了去路。
车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车里拽。
“你们是谁?放开我!”江俊奋力挣扎,可对方力气太大,他根本不是对手。
很快,他就被强行塞进了车里,车门关上,车窗被黑色的贴膜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江俊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想要干什么。
他试图呼救,可嘴巴立刻被一块布堵住,手脚也被绳子绑了起来。
车子行驶了很久,最后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江俊被拖下车,带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工厂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零件,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那两个男人把他扔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后拿出一个瓶子,强行撬开他的嘴,把里面的液体灌了进去。
液体辛辣刺鼻,江俊挣扎着想要吐出来,可根本来不及,大部分都咽了下去。
没过多久,药物开始发挥作用。
江俊感到意识模糊,浑身燥热难耐,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燃烧,欲望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扭动,想要寻找缓解的方式。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还绑着一个人。
仔细一看,竟然是陈雪梅!她的手脚也被绑着,嘴巴没有被堵上,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陈雪梅也看到了江俊,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绳子牢牢捆住。“江俊!是不是你搞的鬼?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以为是江俊因为不满韩国清的阻止,所以绑架了她,想要报复。
江俊想说不是自己,可他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含糊的呻吟。
药物的作用越来越强烈,他的视线落在陈雪梅身上,看着她因为挣扎而起伏的胸膛,以及脸上因为惊恐而泛红的肌肤,多年独居压抑的情感在药物的推波助澜下,被某种扭曲的冲动点燃。
陈雪梅已经快五十岁了,离婚后一直独居,身边没有亲近的人,内心的孤独和压抑从未消失过。看着眼前年轻、因药物作用而显得格外有吸引力的江俊,感受着他灼热的目光,一种从未有过的欲望在她心里滋生。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再挣扎,反而慢慢靠近瘫软在地的江俊。
她用被绑住的手,艰难地解开了江俊身上的绳子,然后扑了上去,主动亲吻、抚摸江俊。
江俊失去了理智,在药物的作用下,顺着本能回应着。
废弃工厂冰冷的地面上,两人在混乱中发生了关系。
陈雪梅沉浸其中,感受着久违的快感,身体被一次次侵入,所有的理智和道德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直到体力耗尽,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药物的药效渐渐退去,江俊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
当他看到自己和陈雪梅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时,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羞耻淹没。
他怎么会和韩小雅的母亲发生这种事?
陈雪梅也清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满足渐渐被混乱和羞愧取代。
她猛地推开江俊,快速穿上自己的衣服,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你……你别告诉小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悔恨。
她无法面对自己的女儿韩小雅,更无法面对自己做出的荒唐事。
这件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江俊同样对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和困惑。
他不知道是谁绑架了自己和陈雪梅,为什么要给他们灌药。
他只知道,自己又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而且这次的对象,是韩小雅的亲生母亲。
巨大的绝望笼罩着他,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能糟糕到什么地步。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报警。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需要知道真相,也需要结束这一切。
警察介入调查,很快就展开了全面的排查。
通过调取监控、走访目击者,以及对废弃工厂现场的勘查,真相很快浮出水面:绑架江俊(以及原本计划绑架章晓蕙)的幕后指使者,竟然是韩国清。
原来,韩国清在亲眼目睹江俊和章晓蕙的奸情后,内心的愤怒和耻辱无处发泄。
他不敢告诉女儿真相,就想通过极端的方式报复江俊和章晓蕙。
他雇了两个人,原本计划把江俊和章晓蕙都绑架到废弃工厂,让他们在药物的作用下做出丑事,然后拍照取证,让他们身败名裂。
可没想到,执行任务的人出现了失误,错把陈雪梅当成了章晓蕙绑了过去,才导致了这场更加荒唐的意外。
韩国清被警察带走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在警局里,他看到了江俊,恶狠狠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江俊,我女儿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你这个畜生!离她远点,永远不要让她再见到你!”
江俊不敢看韩国清的眼睛,默默不语。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韩小雅,对不起这个家庭,韩国清的怨恨,他完全承受得起。
得知真相的陈雪梅,内心挣扎了良久。
她一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悔恨,一边又心疼女儿被蒙在鼓里。
她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件事早晚都会被韩小雅知道,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得知,不如自己亲口告诉她。
最终,陈雪梅还是决定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包括她和江俊在工厂里发生的事、韩国清的报复计划以及章晓蕙与江俊的关系,都原原本本地告诉韩小雅。
她把韩小雅叫到身边,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显得格外紧张。“小雅……妈对不起你……”她低着头,声音艰涩,带着深深的愧疚,“事情……事情是这样的……”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所有复杂、不堪的真相,从章晓蕙和江俊的私情,到章晓蕙怀孕,再到韩国清的报复计划,最后是自己和江俊在废弃工厂里发生的意外。
每说一句,她都感到心如刀割,不敢看女儿的表情。
韩小雅静静地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煞白,眼神里的光彩渐渐消失,只剩下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痛苦。
她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母亲的话。
整个世界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事情都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喜欢的人,和她的继母有染,还让继母怀了孕;她的父亲,为了报复,策划了绑架;而她的母亲羞耻和悔恨。
她知道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是对女儿的背叛,可身体的本能和内心的空虚,让她无法控制自己。
最终,她没能克制住自己,开始私下联系江俊。
她犹豫了很久,反复编辑又删除,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飞快,声音带着压抑的渴望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愧:“江俊……你能不能……抽空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语气里的暗示,江俊听得一清二楚。
江俊对于陈雪梅的主动接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对陈雪梅充满了愧疚,也对那次工厂里的意外感到羞耻,可内心深处,却也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悸动。
那段时间的混乱和压抑,让他的道德底线早已松动,面对陈雪梅的暗示,他没有拒绝。
“好,地址发给我。”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从那以后,两人开始了隐秘的往来。
大多是陈雪梅主动联系江俊,约他到自己的住处,每次见面都伴随着强烈的羞耻感,可一旦结束,又会陷入更深的空虚,然后再次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他们像两条迷失的鱼,在欲望的泥沼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与此同时,章晓蕙选择和韩国清离婚。
韩国清因为绑架罪被判了刑,章晓蕙趁机提出离婚,分割了一部分财产,然后搬到了一个新的小区居住。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孕肚已经很明显,行动也渐渐变得不便。
江俊作为法律名义上孩子的父亲,同时也受制于章晓蕙的威胁,他不得不扮演起照顾者的角色,按时去探望照看怀孕的章晓蕙。
“今天去做产检了,医生说孩子很健康。”章晓蕙坐在沙发上,抚摸着自己的孕肚,语气平淡地对江俊说,“以后你每周过来两次,帮我买点东西,打扫一下卫生。”
江俊点头答应:“好,需要什么你跟我说。”
他看着章晓蕙隆起的肚子,心里没有任何期待,只有深深的无奈。
这个孩子的到来,像一个枷锁,将他和章晓蕙牢牢地绑在一起,让他无法脱身。
每次去章晓蕙那里,他都像完成任务一样,快速做完该做的事,然后尽快离开,不愿多待一秒。
章晓蕙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只要他能按时出现,满足她的要求,她就不会为难他。
只是偶尔,她会看着江俊的背影,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每周一次去梁庭芳那里的惯例,江俊依然雷打不动地坚持着。
这似乎成了他混乱生活中唯一稳定、也能获得些许平静的角落。
梁庭芳的生活依旧规律而精致,她的公寓永远收拾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每次江俊来,她都会泡上一壶好茶,两人坐在客厅里,安静地喝着茶,偶尔聊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梁庭芳似乎察觉到了江俊的疲惫和心事重重,却从未主动追问。
她只是在江俊沉默的时候,静静地陪着他,或者给他递上一杯温水,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予他安慰。
“最近很累?”有一次,梁庭芳看着江俊眼底的青黑,轻声问道。
江俊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还好,工作有点忙。”
梁庭芳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笑:“累了就多休息,别太勉强自己。”
江俊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心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在梁庭芳面前,他不用伪装,不用害怕被威胁,也不用承受愧疚的折磨。
这里就像一个避风港,让他在混乱的生活中,能够短暂地喘口气。
他偶尔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和章晓蕙发生那些事,如果没有那场荒唐的意外,他和韩小雅会不会已经结婚了?如果当初他能早点斩断和梁庭芳之间模糊的情愫,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人生没有如果,所有的选择都已经做出,所有的后果都需要他自己承担。
江俊就这样穿梭在三个女人之间,维系着一种脆弱而异样的平衡:照顾着胁迫他的、怀着孕的章晓蕙;应付着对他产生依赖的陈雪梅;以及坚守着与梁庭芳那份不变的约定。
他每天都在不同的角色之间切换,身心俱疲。
面对章晓蕙时,他是被迫负责的“准父亲”;面对陈雪梅时,他是满足欲望的伴侣;面对梁庭芳时,他是自己无法再碰触的母亲。
而他自己,早已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中,迷失了方向。
有时在深夜,江俊独自一人躺在床上,会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孤独。
他看着天花板,想起韩小雅决绝的眼神,想起韩国清愤怒的咒骂,想起陈雪梅的羞愧和章晓蕙的冷漠,还有梁庭芳的温柔,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章晓蕙的孩子即将出生,陈雪梅的依赖越来越深,梁庭芳的平静也不知能维持多久。
他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平衡,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可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或许有一天,这场由欲望、背叛和愧疚编织的大网,会彻底将他吞噬,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但此刻,他能做的,只有尽最大的努力维系,在这三个女人之间,继续这场无望的纠缠。
生活的重压和情感的漩涡将他紧紧包裹着,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常常在想,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他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可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
他只能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一步步沉沦,等待着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