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叼着烟斗,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抽动几下便轻易说服惧怕斯嘉梅琳怒火的魔晶灯,几束光落下来赶走老人周身的暗障。他依旧神情自若,对发怒的女人说:“听说在这里,我是说在迪比利斯,你是许多男人追逐的目标。要是让他们看到你这幅模样,恐怕都要退避三舍了,那你岂不得不偿失?”
老人从书堆上站起,随着他坚定的步伐,爬近老人的暗色光泊仿佛惧怕什么似的纷纷退避三舍。
“我只是来看看你这位老朋友,别无他意。”
老人缓步来到书桌前。暗色五彩的光泊里扬起许多触手,像受到威胁的蛇类般发出嘶嘶的恐吓声。
老者对面的斯嘉梅琳此已与美丽动人绝缘。她皮肤苍白且粗糙,形如枯槁的手指铺在书桌上刮出难听的声音。裸露在黑色袍子外的皮肤如同鳞片一样微微翘起,随着她粗重的呼吸和体内流动的红光缓慢开合。
暗色五彩的光从斯嘉梅琳的指甲和头发里渗出来,光滴到地上,爬上书堆,占领书架,很快填满了整座文献馆,连穹顶也没有放过。暗色的五彩涌动着,从光泊深处冒出无数扭曲的脸,他们或无声地挣扎,或痛苦地哀嚎。暗色里冒出许多细小的触手,它们张开手指,大口撕咬吞噬起扭曲的人形。
坐在书桌后的人形身上勉强可以称作脑袋的位置,摇曳着蓬乱的毛发,它们发出金属摩擦所特有的刺耳高音,试图驱赶令女主人不悦的访客。
“稍有不慎我们就会变成死敌。”斯嘉梅琳说道,她的口吻里填满死气,尖利的牙齿像裁纸刀般锋利。
“原本就是。”老人不为所动,他继续侃侃而谈说:“但我更愿意把你当做朋友。”
“和巴巴利查一样,那种程度就算是阿特拉斯柏修斯的朋友,你对朋友的标准还真低。”
“巴巴利查?我认为你我的关系应该比和他的关系更好,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如此。”老者朝书桌对面早就没了人形的斯嘉梅琳露出真诚友善的笑容。
“这句话我一定要认真的记下来。”斯嘉梅琳呼出一口长长的喘息,眨眼间她又恢复成先前衰老的妇人模样,暗色的五彩光泊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头顶吊灯壮着胆子把光明唤进房间,让这里重又灯火通明。她回敬老人以十分开心的微笑说道:“我可不信你只是来看看我,有什么话就快说,等会儿有个可爱的访客要来。”
“我知道。”老者说,“希望你不要吓着她。”
“她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还是说你希望我吓唬她?”
“不,当然不。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小丫头。”
“如果她不一直喊我‘阿姨’,我会更喜欢她。”斯嘉梅琳把玩着笔。在她面前摊开的那本大牛皮书页上爬满乱七八糟的文字,她轻轻用羽毛拂过纸面,驱散那些文字组成的捣乱分子。“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是专程为了她而来的。”
“不,司加弥林,我是为我们而来。”老人熄灭烟斗,言语间透露出严肃的态度让房间内温度骤然下降。他用忧心忡忡的语气对斯嘉梅琳说:“我拜访过巴巴利查,现在是你。玛纳勃朗西开始在极北之地行动了。”
“加惹索什么态度?”
纵使老人尽可能的表现出事态迫在眉睫的程度,但斯嘉梅琳丝毫不为所动,她颇为无聊的把空白书页翻得令人听了心烦。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