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的记忆时间线来说,我们村有三个山外来客让我记忆深刻,有别人口中提起的货郎担担,一个充满喜感的骡车卖货人,一个开着蹦蹦车卖菜和水果的中年人。
每到开春的时候,天气不冷了。这个时候的山上满是春意,抬眼望去已经开遍了山桃花。要不是亲眼看到,我真不知道山里的山桃树这么多。被叫做花海也不为过,一大片一大片的铺满山头。红红的,粉粉的,白白的,看起来像一幅幅画,营造了一种浪漫的感觉,好不真实!
村子的房屋是阶梯式的,分为上村和下村。进村的人大都从上村的一条斜坡路上下来。骡车卖货人也大概是开春的时间来,气候暖和些,村子里面过冬之后储存的物资也不多了。知道他来了,也不用他使劲吆喝卖货,骡子身上挂的铃铛叮铃叮铃响起来,清脆的声音就传遍了这个不大的村子,村里人就都知道是他来了。人们口中碎碎道,这个“吴喜”终于来了。人们都开始背着家里的粮食去找他买东西,他会把骡车停在上村的一条路边。因为那个时候人们还不富裕,大都是用粮食换东西。至于他为什么被叫做吴喜,听人说他的名字就是这个,我老是觉得这个名字不真实。后来这个名字也和我产生了渊源,我被人起了这个外号,后面在村子里传了开来,人人见面了会时不时的叫我“吴喜”。有些大人有时候还拿我打趣,吴喜怎么还不来呢,这个时候我的心里满是厌恶。这个人长什么样子,现在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个50多岁的老头子,穿的还有些邋遢。为什么被起这个外号,是因为他的骡子叫起来,呜呜哝哝的,好像在呜咽着。我小时候也爱哭,说话嘟嘟囔囔的说不清楚,就被这样叫了。被别人叫起来的时候,很让人讨厌,让他们别叫了,他们只会更来劲。东西卖的差不多了,骡车要走了需要上来时的那个陡坡,这时候骡子吃力的拉着,吴喜举起鞭子疯狂抽着骡子让它再使点力。这时候小孩就凑在一边看热闹,骡子被累的叫着,身下会露出来长长生殖器。小孩子不懂,只是觉得很神奇。还嘴里叫着,“吴喜,吴喜,吴喜要走了”。就这样一个为我们带来山外物资和快乐的人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我就问大人,他怎么不来了,才从他们口中得知,他已经去世了,再也不回来了。再也见不到他那头看起来有些消瘦但是骨架挺大的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