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孩(三)

昨晚八点多的时候,岳母到我们这里了,我在楼下篮球场边接到他们。煲好了粥,就等简单炒几个菜。患老年痴呆症的岳母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我。

租房在八楼,电梯还在修建之中。可能昨天坐车有点累,岳母整个人显得没有一点精神,穿了七条裤子,也穿了棉袄,头上还带了帽子。这边二十多度的气温,天气还是有点热,估计岳母身体有老寒。上厕所还要老婆搀扶,我昨晚买了防滑马桶,过几天就会到。老婆细心地帮岳母擦身子,还在里面放了一张临时床铺,忙到十二点多才睡。

我十一点多就睡了,岳母也许是昨晚喝了点粥,晚上起来上了三四次厕所,每次上厕所老婆就搀扶着。老婆一直打着呵欠,昨晚一点也没睡好。由于昨晚没休息好,我今天也没晨练。看来岳母来了,还要兼顾着上班,要尽量把困难估计得充分一些,做好吃苦耐劳的准备。这就是生活,也是生活交给我们的新课题,需要我们去共同面对和解决。

老婆和老婆的弟弟暂时还没上班,要等岳母慢慢适应了这里环境后再去上班。今天上午他们带岳母到外面去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看到八层高的楼房,岳母告诉老婆楼房好高啊!前些年来的时候,岳母不会这样讲,估计现在她的胆子小了,对外面的世界有些畏惧的心里,连上厕所的时候还把老婆的手抓得紧紧的。

中午回租房午休的时候,感觉岳母的精气神好多了,还能断断续续讲一些老家的事情。其实也没想到岳母这些年来能挺过来,刚开始预计半年到一年的时间,现在差不多撑了两年半了,如果能照顾得好一点,还撑个三五年也说不定。我们和老婆的弟弟也商量好了,始终不告诉岳母真实病情,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感到欣慰的是,岳母一直没怎么疼痛,只是头有点昏,人还不算太难受。

其实,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有时甚至失眠。因为事情就摆在眼前,需要我们一件件去处理,怎么兼顾上班和照顾岳母。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岳母还能撑三个月还是三年,现在也只能是走一步瞧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甚至想到如果岳母有一天实在撑不下去了,回去又来不及的情况下,如何将遗体转运回老家。人或早或迟都会面临着那一天,也会眷念这个世上的美好以及身边的亲人。但把这些方方面面都想了的时候,又觉得人来人往都是再也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善待父母也是一场修行,特别是对于患病这种更加弱势的父母,需要我们付出更多的时间、金钱和精力。这一路会荆棘满布,越到后面时刻,越是考验人性的时候,老话常说久病无孝子,也是有一定的道理。我只希望自己能挺住,付出自己的最大耐心和努力,陪伴岳母走过最后这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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