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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催债的铁门与不眠的夜
2014年的冬天，来得格外冷。
雪花飘了一夜，把千岛湖裹成了一片银白。
如恩放寒假了。
他每天在家里，帮王小芳做家务，做饭，洗衣服。
王小芳换了一份工作，在一家酒店做保洁。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晚上很晚才回家。
日子虽然辛苦，但也算平静。
可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天晚上，王小芳和如恩刚吃完晚饭，准备洗碗。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很大，很粗暴，像是要把门砸烂一样。
王小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如恩的心，也沉了下去。
来了。
催债的人，来了。
“开门！开门！如一天！你给我出来！”
门外传来了凶狠的叫骂声。
王小芳颤抖着，走到门口，不敢开门。
“我们家没有如一天！你们找错人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找错人？”门外的人冷笑一声，“王小芳，你别装了！如一天欠了我们五百万，他跑了，这笔债，就得你来还！”
“我……我没有钱……”王小芳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钱？”门外的人怒吼道，“没钱就拿房子抵债！我们今天就要把房子收了！”
说完，外面传来了“哐哐哐”的砸门声。
门板被砸得剧烈地摇晃着，像是随时都会倒塌一样。
如恩躲在王小芳的身后，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想冲出去，和那些人拼命。
可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什么都做不了。
王小芳突然转过身，把如恩抱在怀里，紧紧地捂住他的耳朵。
“宝宝，别怕。妈妈在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如恩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砸门声，叫骂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邻居报了警，警察来了，那些人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警察走后，王小芳抱着如恩，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哭得像个孩子，无助而绝望。
如恩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泪也掉了下来。
“妈妈，别怕。”他轻声说，“等我长大，我会保护你的。我会赚很多很多的钱，把债还清。”
王小芳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摸着他的头，哽咽着说：“宝宝，妈妈相信你。”
那天晚上，王小芳一夜没睡。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花，坐了一整夜。
如恩也一夜没睡。
他躺在小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力。
愤怒的是过去的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混蛋，欠下这么多的债。
无力的是现在的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什么都做不了。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长大。
一定要变得强大。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王小芳。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催债的人，付出代价。
从那天起，催债的人，隔三差五就会找上门来。
有时候是砸门，有时候是在墙上喷漆，有时候是在门口撒传单。
王小芳的精神，越来越差。
她每天都顶着黑眼圈去上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如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
他知道，学习是他唯一的出路。
只有考上好的大学，找到好的工作，才能赚很多很多的钱，才能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这天，王小芳下班回家，看到门口又被喷了漆。
红色的油漆，写着“欠债还钱”四个大字，刺眼得厉害。
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如恩连忙跑过去，扶住她。
“妈妈，你没事吧？”
王小芳摇摇头，看着那四个大字，眼泪掉了下来。
她蹲下来，抱着如恩，轻声说：“宝宝，我们搬家吧。”
如恩点点头：“好。”
他知道，这个家，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搬家的那天，天空飘着细细的雪花。
王小芳租了一个小货车，把家里的东西，一点点搬上去。
大多是一些旧家具，旧衣服，还有如恩的书本。
如恩看着这个住了五年的家，心里有些不舍。
但他知道，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在哪里，都是家。
他们搬到了一个破旧的老小区里。
房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墙壁上有很多裂缝，窗户也关不严实。
但至少，这里很安静。
催债的人，暂时找不到这里。
王小芳看着如恩，笑着说：“宝宝，委屈你了。”
如恩摇摇头，看着她，认真地说：“妈妈，不委屈。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王小芳的眼睛，又红了。
她抱着如恩，轻声说：“宝宝，谢谢你。”
如恩抱着她，心里暗暗想：
妈妈，这只是暂时的。
等我长大，我一定会给你买一个大大的房子。
一个没有催债的人，没有痛苦的，温暖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