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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离婚协议与无声的守护
2013年7月14日，如恩的四岁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生日礼物。
只有一份冰冷的离婚协议，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刺眼得厉害。
如一天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支笔，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慌乱。
他看着王小芳，声音沙哑地说：“小芳，你别闹了。我知道，我最近压力大，说话难听了点。你别往心里去。等我把项目做起来，我们就好了。”
王小芳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看着他，轻声说：“如一天，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如一天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为什么？就因为我借不到钱？就因为我创业失败了？王小芳，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你。”王小芳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是我累了。如一天，从你第一次跑掉的时候，我就累了。这四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赚钱养家，还债。我每天都在担心，担心催债的人找上门来，担心你在外面出什么事，担心我们娘俩明天该怎么过。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可以改！”如一天急切地说，“我以后不创业了，我去找份工作，安安分分地过日子。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儿子，我会弥补你们的。小芳，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王小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她太了解他了。
他的承诺，就像一阵风，一吹就散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如一天，晚了。”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是一份债务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如一天这些年，欠下的所有债务。
第一次创业失败，欠的六十万。
三亚的生意，欠的二十万。
广州的生意，欠的五十万。
还有这次所谓的“创业项目”，已经欠下的一百万。
加起来，整整两百三十万。
而他还在做着五百万的梦。
如一天看着那份债务清单，脸色越来越白。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些……这些都是暂时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底气不足，“等我……”
“没有等了。”王小芳打断了他的话，“如一天，这些债务，我帮你还了一部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吧。儿子归我，你不用付抚养费。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如一天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突然跪了下来，抓住王小芳的手，哽咽着说：“小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儿子。”
王小芳的手，微微动了动。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不是不疼。
可她知道，她不能心软。
心软，就是对自己和儿子的残忍。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如一天，签字吧。”
如一天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
如恩躲在房间的门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过去的自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看着王小芳，站在窗边，背影决绝。
他的心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快意。
这是他应得的。
这是他欠王小芳的。
过了很久很久，如一天终于站起身，拿起了桌子上的笔。
他的手，抖得厉害。
笔尖落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一天”。
三个字，像三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也扎在王小芳的心上。
王小芳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已经收拾好了你的东西，在门口。你走吧。”
如一天没有说话。他默默地走到门口，拿起自己的行李箱。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王小芳，看了一眼躲在门后，偷偷看着他的如恩。
然后，他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
发出“咔哒”一声，像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王小芳站在窗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如恩从门后走出来，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王小芳低下头，看着他。
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她蹲下来，抱着如恩，失声痛哭。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如恩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感受着她的颤抖和泪水。
他想说，妈妈，你没有对不起我。
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毁了这个家。
可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陪着她一起哭。
那天晚上，王小芳没有做饭。
她抱着如恩，坐在沙发上，看了一整晚的星星。
她轻声对如恩说：“宝宝，以后，只有我们娘俩了。妈妈会好好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妈妈会让你上学，让你考大学，让你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如恩点点头，用力地抱着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和王小芳的人生，都将翻开新的一页。
而他，将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女人。
守护着这个，被他伤得遍体鳞伤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