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我搬过很多次家,居住环境一次比一次变化大。从农村窑洞,到城里简陋的出租屋,再到后来求学在外、家乡巨变。这些清贫又奔波的日子,一点点磨出了我能吃苦、懂坚持的性格,也让我格外珍惜如今安稳的生活。
我最早的记忆,是老家的砖窑小院。那是奶奶亲手操心盖起来的房子,三间砖窑、两间平房,一砖一瓦都来之不易。窑洞是砖砌的,窗户先是纸糊的,后来换成普通易碎的玻璃,家里是两扇老式木门。屋里的炕是砖头垒的,和火炉连在一起,冬天取暖全靠它。家里的柜子、家具,都是父亲和亲戚亲手做的,样式普通,却足够踏实。
院里种着枣树和葡萄树,院外是窄窄的小路,只能过摩托车,坡下还有一条小溪。小时候住在窑洞里,日子简单安稳,是我童年最纯粹的回忆,也是我们一家人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为了我和哥哥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小学时,父母毅然带着我们进城读书。从这时起,我们开始了长期租房漂泊的生活,日子也真正开始吃苦。
刚进城时,我们只租了一间小房子,条件非常简陋。一间屋子摆一张单人床、一张双人床,一家四口挤在一起住。屋里只有简单的衣柜、写字桌和取暖的火炉,门窗都是最普通的样式。房子在二楼,门外有个窄阳台,邻居都很和善,平时能互相聊天。虽然房子破旧,但邻里温暖,也算给清贫的日子添了一点暖意。
为了养家糊口,父亲一直在工厂上班,母亲做起了清洁工。每天天还没亮,父母就出门干活。我和哥哥从小就很独立,每天自己起床、收拾东西、独自上学。那时候老师总让我们写赞美清洁工的作文,我每次心里都酸酸的。别人眼里光鲜的“城市美化师”,是我起早贪黑、辛苦劳累的母亲,我小小年纪就懂得了生活的不容易。
小学毕业后,房东要翻修房子,我们只能搬到隔壁更旧、更破的储物老房。那房子本来就是堆放杂物的,设施极差,只有一扇旧窗、一扇旧门,还在整排房子最边上,冬天没有暖气,只能靠火炉取暖。刚搬进去就遇上大雨,整夜雨声很大,我一晚没睡踏实,心里特别压抑。
那段日子是我们租房最苦的阶段。后来母亲换了超市的工作,收入稍微稳定一点,偶尔还能带我和哥哥买点零食。就是这一点点小满足,支撑着我们熬过了那段最简陋的日子。
直到高中中,我们的生活才有了一点改善。我们搬到一中旁边山坡的房子,房子格局、地板都比以前好很多,最关键是有了暖气,冬天不再挨冻,厨房和卧室也分开了,居住终于有了基本的舒适感。院子是水泥地面,干净整齐,比起从前的陋室,我已经非常知足。
高中上学需要下坡,放学回家要爬坡,每天走小路往返。我至今记得一次雨天上学,路特别滑,我不小心摔倒在泥水里,衣服、裤子全湿了,膝盖很疼,裤子也破了。我当时很委屈,想借机请假不上学。但母亲让我换完衣服继续去学校,没有纵容我的娇气。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慢慢学会了遇事不逃避、坚持到底。
高中晚自习放学很晚,十点半才下课,回家的小路一片漆黑。那时候总听说各种不安全的事,我每次走晚了都会害怕,只能一路跑着回家。年少独自走夜路的恐惧,也慢慢锻炼了我的胆量和独立。
高考结束后,我离开家乡去读大学,彻底开启了独自在外生活的日子。第一次住集体宿舍,六人一间,条件普通,生活简单。四年大学,我一直小心翼翼、踏实安稳地过日子。
大学期间我去乡村支教,更是体验过极致清静朴素的生活。村里学校白天热闹,晚上基本只有我和另一个支教老师。交通不便,进城要转两次车,周末自己买菜、自己做饭,日复一日简单独处的生活,让我变得更沉稳、更能吃苦。
本科毕业后,我去杭州读研,终于住上了这些年最好的宿舍环境。三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书桌和衣柜。那段安稳舒适的生活,让我看见了更好的生活模样,但我始终记得自己吃过的苦。
研究生毕业留在杭州工作,我又回归简单生活,自己租一间小卧室,家具简单,空间狭小。从舒适的校园生活回到简陋的独居生活,我也能坦然适应。
在我一路求学、在外奔波的这些年里,我的家乡在悄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上大学时,家里就住进了崭新的单元楼,户型规整、设施齐全,我第一次体会到真正安稳的家。我读研的时候,村里发展越来越好,我们家住进了带阁楼和地下室的小二楼,生活条件实现了质的飞跃。
父母辛苦大半辈子,终于过上了从前不敢想象的安稳日子。每次回家,我都满心期待,说起家乡的变化,心里满是自豪。
如今我在太原工作,住在简易的宿舍里,深深体会到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回头看我的成长路,我之所以现在能吃苦、能抗压、不娇气,全部源于小时候清贫漂泊的生活。
从小到大,居住环境从最差的窑洞陋室,一步步走到安稳舒适的日子;生活从颠沛奔波,慢慢走向踏实安定。所有吃过的苦、熬过的日子、一次次的坚持,都不是白费的。
是从前清贫的生活磨练了我,让我无论身处简陋环境,还是身处安稳日子,都能踏实知足、稳步向前。清贫过往,皆是成长,这就是我一路最真实的人生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