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居生活笔记》之立秋

8月7日,立秋。阳气渐收,万物内敛。

秋已至,暑热依旧。大清早的在地里忙乎一会,已是满身大汗。

入伏以来持续高温,其间下了两场小雨,气温却丝毫没降。菜地里正逢换季,活儿不少,只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赶在太阳升高前下地。下班后,也趁天色未暗劳作一会。倒也应了陶渊明的那句“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前几天给苦瓜牵蔓、掐尖、浇水,红薯地翻了藤,追了肥。甜瓜和西红柿收获后的空地,杂草长了半人多高,先是镰刀割,再用铲子铲,总算清理干净了。割下的草没扔,晒干后铺到辣椒地里,即可保湿,又可抑制杂草生长,也算是废物利用了。然后是翻耕、平整、晾晒、开沟、起垄,做好种植的准备。忙乎了五六天,这半分多的空地也只清出了一半。今天,打算在清好的地里种上四季豆和甜瓜,剩下的,等天凉了,撒点萝卜种子。

田间地头的杂草,是农民最头疼的问题。特别是雨季,三两天不打理,菜地里杂草,就像人心中的贪念、嗔念、执念,一个劲地疯长。牛筯草、马唐草贴地爬行,蔓延成片;白蒿、野芥菜、野燕麦恣意生长,直指云霄。相比之下,庄稼就像个受气包,永远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好不容易清除干净,一场雨下来,四处又冒出草尖,让人恨得牙痒痒。隔壁谭总家今年春季也种了黄瓜茄子辣椒,一段时间不打理,变成了一片蒿草地,最初还想锄一锄,不想杂草和菜苗已经紧密团结在一起了,最终选择了“躺平”。我戏谑道:“谭总,你家的草养得真好啊!”并赠诗一首:“寺里山因花得名,繁英不见草纵横。栽培剪伐须勤力,花易凋零草易生。”

为了一劳永逸解决杂草问题,网购了一卷黑色除草布。先将布铺在地上,四周打入地钉,然后用剪刀剪出几个圆孔,在圆孔处起窝,施点羊粪做底肥,最后将事先醒好的菜苗移栽进去,覆土、压实、浇水,就算大功告成了。

忙完这些,太阳一丈多高了,汗水已经湿透衣裳。捶捶老腰,立起身来,收拾工具回家,痛痛快快洗个凉水澡,顿觉神清气爽。

侍弄庄稼的确是个辛苦活,花费也不少。种子、菜苗、有机肥,水泵、水管、喷雾器,还有铲、锹、耙、锄、镰、叉、剪,十八般兵器,样样得花钱买。“种的菜值几个钱?费时费力费钱,何苦来哉?”常常有朋友表示不解,我总是笑而不语。

丰子恺说过,“价钱”这种东西,容易使人限制和减少事物的意义。是的,很多东西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如果劳动只单纯为了报酬,生命便成了奴役,人生就毫无意义了。

说到金钱,想起高中时的一位老师,年长不了我们几岁,平时也爱舞文弄墨。他在一首诗中写道:“钱啊,你这人尽可夫的婊子!”当时读来,颇感震憾,以为惊才风逸。现在想来,不过是酸腐文人因爱生恨的愤懑之辞罢了。

对于金钱,我的态度是:既要挣到足够的钱,以换来不用为生存弯腰的尊严;又要控制自己不去挣太多的钱,以换来不被欲望绑架的自由。

下班回村,广场上笑语喧哗。村里的曹师傅用自家的小货车做了个泳池,几个小女孩在水中嬉笑打闹,周边一群大人乐呵呵地围观。“泳池”是在货车车厢里铺上彩条布,然后从消防栓里引水注满。这真是个脑洞大开的创意。不得不佩服村民的智慧。

家里有些异样。猫狗没有像往常一样迎接我,客厅的地板上有几点血印,角落里传来扑棱扑棱的声音。是一只受伤的八哥蜷缩在墙角,杰瑞在一旁虎视眈眈地守着。这个臭杰瑞,又做坏事了。身为橘猫,它天生就是捕猎高手,自从来我家,隔三岔五地就给我一些惊喜,或是惊吓。要么是老鼠、青蛙、壁虎,要么就是喜鹊、八哥、斑鸠、布谷鸟,咬得血淋淋的叼回家,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猎杀不是为了充饥,也不是为了复仇,它只是当作一种游戏,单纯地享受杀戮的快感。这要换作人类,是一件极可怕的事情。

我把八哥从杰瑞的嘴边抢了过来。可怜的家伙在我掌心里瑟瑟发抖,两只脚都被咬伤了,无力地耷拉着。家里正好有空着的鸟笼,我给八哥上了碘伏,笼子里放上清水,切了点胡萝卜丁,然后拎到二楼的阳台上去。能否活命,就看它的造化了。

夜里气温依然很高。在田间小路上散步,田野无人,蟋蟀、蝈蝈、纺织娘在低吟浅唱,相互应和。我停下脚步,静下心来欣赏。那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大合奏啊!有丝竹之间的轻柔低吟,有鼓瑟之间的激昂高歌,有笙箫之间的深情倾诉。

没有风。头顶群星闪烁。浩渺星空,是这场音乐会璀璨的舞台。

城里的你,有多久没有仰望星空,有多久没有聆听夏虫的吟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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