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修鞋摊摆了整十年,摊主老周的背驼得越来越厉害,像巷尾那棵弯了腰的老槐树。他的摊子上总摆着一把旧藤椅,椅面磨得发亮,是老伴在世时亲手编的,也是他唯一的歇脚处。
深秋的午后,阳光斜斜地铺在巷子里,老周刚修完一只皮鞋,正坐在藤椅上擦工具,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攥着一枚硬币跑过来,小脸上沾着灰尘。“爷爷,能帮我修修这个吗?”她举起手里的布娃娃,娃娃的胳膊断了,线头垂在外面。
老周放下工具,接过布娃娃,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布料,眼底软了下来。他没有收钱,从摊子底下翻出彩色的线,戴上老花镜,一针一线地缝补起来。小女孩就蹲在藤椅旁,盯着他的手,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一层薄纱。
缝好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小女孩抱着布娃娃,蹦蹦跳跳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把那枚硬币放在藤椅上,大声说:“爷爷,这是给你的糖钱!”
老周拿起硬币,放在手心,硬币被阳光晒得发烫。他坐在藤椅上,望着小女孩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风掠过巷口,带着桂花香,旧藤椅轻轻晃动,载着满椅的阳光,也载着一份不期而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