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孟子没而圣学不传,以兴起斯文为己任。
斯文,指圣学典籍极其真义。
伊川先生说,明道先生认为,孟子去世后,圣学的传承就中断了,因此将复兴圣学作为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其言曰:“道之不明,异端害之也。昔之害近而易知,今之害深而难辨。昔之惑人也,乘其迷暗;今之入人也,因其高明。
昔之害,主要指杨墨、申韩等异端学说;今之害,主要之佛老之学。
明道先生说,人们之所以对儒家正统思想认识不清,是因为受到了异端的侵害。过去异端学说对于儒家正学的危害还是比较表面容易辨别的,而当下佛老学说的危害在于它看上去非常深刻而不容易分辨。过去异端能够迷惑人,是利用了人们的糊涂和无知;而当下佛老之学之所以能够影响人们的思想,是因为其理论确实很高明。
自谓之穷神知化,而不足以开物成务。言为无不周遍,实则外于伦理。穷深极微,而不可以入尧舜之道。天下之学,非浅陋固滞,则必入于此。
开物,认识天文地理,就自然界而言;成务,成就事业,就人类作为而言。
穷深极微,穷究极其深刻和微妙的道理。比如,释氏之明心见性,顿悟得道;道家之虚无,超脱现实。
尧舜之道,以中正平和为本,不走极端,扎根于现实,追求内圣外王,主张经世济用,修齐治平,提倡以孝悌为本,崇尚仁义礼智信。
浅陋固滞,一是针对儒者而言,比如汉儒专精于训诂释义,沉溺于辞章之学;二是针对异端而言,比如刑名功利之说。简言之,浅陋固滞主要之昔日之异端。
明道先生认为,佛老之学自称能够穷神知化,直入空灵的万物本源,实则脱离实际,不能帮助人们理解客观世界,也不能帮助人们成就事业;自称其理论包容万物,涵盖世间一切道理,实则有悖于社会伦常。佛老之学看上去极其精微深奥,实际与尧舜之道完全不相吻合。自秦汉一下,遍观天下做学问的人,不是流于浅陋固滞,就一定是陷入佛老之学的泥坑。
自道之不明也,邪诞妖异之说竞起,塗生民之耳目,溺天下于污浊。虽高才明智,胶于见闻,醉生梦死,不自觉也。是皆正路之蓁芜,圣门之蔽塞,辟之而后可以入道。”
自儒家圣学正道得不到传承以后,正学不立,因而各种邪僻怪诞的异端妖言纷纷兴起,泛滥成灾,蒙蔽天下百姓的视听,使得整个社会思想陷入污浊不堪的境地。即使是那些才智出众的人,也被异端的表面现象所迷惑,醉生梦死,浑浑噩噩,失去了追求真理的理想和经世济民的社会担当,而且还不自觉。这都是因为大道正路充满了荆棘杂草,通往圣学之门的道路被堵塞的缘故,必须清除这些障碍,然后才可以回归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