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南京,被一层细密的雨雾裹着。清晨下楼时漏了伞,折回去取的瞬间,竟无端盼着这雨能浇出个丰年。
踩着共享单车穿行在雨里,南京的气候总这般捉摸不定。行至贵州牛肉火锅店旁,一阵压抑的哭声撞进耳膜,像被雨水泡软的棉絮,沉得揪人。
我捏慢车闸,目光落向雨幕里那个没打伞的女人。泪珠子混着雨珠滚满脸颊。她身后立着个半大的男孩,看模样是初中生,埋着头揪着母亲的衣襟,黑色风衣下的身子瘦得像根芦柴,被冬雨打湿的头发贴在额角,露在外面的手冻得通红,那模样,让人心尖发颤。
女人对面站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件羽绒服被她死死攥在手里,想来是刚从男人身上拽下来的。她攥着那团蓬松的布料,喉咙里挤出的话裹着十几年的委屈,歇斯底里——男人的脸冷得像结了冰,对雨中的母子,半分疼惜也无。
我本想掏手机记下这一幕,可左手的伞攥得紧,右手还扶着车把,再想起打卡上班的时间近了,终究还是踩着车,融进了雨雾里。
曾几何时,我总觉得这般歇斯底里的女人,是把自己活成了笑话。可如今,我也走进了婚姻,怀里也抱过自己的孩子,再看她,只剩满心的疼。
我不知道这对夫妻之间缠了多少解不开的结,才让他们在这寒冬的雨里,在路人的目光里,把家事撕得鲜血淋漓。婚姻大抵如此吧,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凑成一个家,最后却可能走成最陌生的过客,这难道是现下婚姻的常态?
昨夜刷朋友圈,有人在跨年夜写:“此刻身旁妻儿的呼吸声,便是世间最动听的跨年乐章。” 这话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这湿冷的雨里,烘得人心头暖了暖。
愿雨停时,人间的每一个家,都能拢着暖,守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