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都到右大营一路田庄很少,只有一条小路在树林里弯弯曲曲,
正如安维远所说辎重车走的慢。
韩烨心里有事,所以没有催促押车的士兵。
五月的太阳很暖,晒的车夫和跟随的士兵都懒洋洋的,整个队伍出奇的安静。
突然韩烨的坐骑逐风莫名的躁动起来,韩烨忙勒住缰绳,轻轻拍了拍逐风的脖子,警觉的从亲兵手里拿过银枪。
跟在身后的士兵也赶快丢了瞌睡,握紧手里的兵器戒备起来,队伍小心翼翼的向前。
随着一 声口哨,树林深处—阵骚动后,十几匹战马迎面而来,马背上挥舞着弯刀的珈蓝武士朝着韩烨极速驰来。
韩烨向身后的亲兵说了声护好粮草,便催马孤身向前,手中银枪一个蛟龙出海,刹那间挑落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珈蓝武士,十几个珈蓝武士看到队伍的主将只有韩烨一人,随后三四个人立即与韩烨纠缠在一起,余下的人绕过韩烨,直奔后面的车马粮队而去。
韩烨暗叫不好,押运辎重的士兵,加上韩烨自己的亲兵也不过五 六十人,剩下的都是没有战斗力的马夫。
袁碌为怕宁王在郦都出什么闪失,想着才刚重创珈蓝三皇子精锐,珈蓝可以消停一段时间,所以把能调动的护卫都留在郦都了。
自己和安维远只带了很少的人押运辎重。
韩烨俯身让过一个珈蓝武士的弯刀,仗着坐骑逐风的灵动和几年的默契,狠拉缰绳,逐风一跃而起,生生逼退了身边的一个珈蓝武士后,催马而回,在剩下的几个珈蓝武士刚和自己亲兵交上手时候, 逐风带着韩烨如一阵疾风而来,横扫了剩下的几个珈蓝武士。
韩烨仗着树林里的道路狭窄,几个回合下来,再没给珈蓝武士靠近的机会。
直杀到最后一个人倒在自己马前。
韩烨虽然骁勇,珈蓝武士也不是草包,韩烨虽然以一敌十,自己的小腿也被弯刀所伤,火辣辣的疼。
队伍里也有两个士兵受伤。韩烨命车队速速向前,自己提着银枪跟在队伍左右。
出了树林,大路中间几十个珈蓝武士护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匹,马上坐着个一身珈蓝服饰的女子。
韩烨微微眯起眼睛看过去,这女孩子岁数不大,虽是珈蓝人的穿着打扮,身上却隐隐有着中原女子的气质。
女子看到韩烨护着的车马转出树林,脸上露出些许吃惊。韩烨催马来到队伍前面,把车马护在身后。
对面的珈蓝武士并没有动,被护在中央的女子盯着对面马上的这位少将军。
此时的韩烨,身上的盔甲染着斑斑血迹, 银枪横在身前,面容皎皎,眉目舒朗,俊秀的脸上透着杀气,虽然身后并无千军万马,却淡定从容,丝毫未见慌张怯懦之色。
女子心想,能把自己的十几个武士都留在树林里的人,定不是等闲之辈。看来三哥说的没错,大齐的少将军果然勇猛,
但是这勇猛的少将军怎么不象珈蓝勇士生的那样五大三粗,竟然是象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那此时的韩烨心里可没有表面看上去的这么淡定。
小腿上还没来得及包扎的伤口,铠甲里湿透的内衣都在提示着自己不能恋战,只能一击制胜。
刚才与自己交手的这些武士都是训练有素之人,这女子用这样人做护卫,定是珈蓝一部里的重要人物。韩烨右手握紧了枪杆,伸左手拔出挂在马鞍上的佩剑。
韩烨左手会用剑,还是拜小时候淘气所赐。那会儿刚开始学剑,因为教习师傅抱病,自己在后院演习剑法,总不得要领,正在生闷气。又听得树上的知了叫的欢,更来气了。
就嚷嚷着要吃果子,叫伺候的小厮快去拿,小厮才出了角门,
韩烨就爬上了树。夏日树叶茂盛,哪是那么好找的,就听见知了叫,看不见在哪儿。
小孩子家不知道危险,就顾着找知了,没看脚下。踩上一根枯枝,树枝不承重,嘎巴一下断裂,人脸朝下摔了下来。
去拿果子的小厮进院正看见掉在地上的少爷哇哇大哭,吓得魂儿都没了,慌忙扔了果子,抱起韩烨。
还好就是只把右胳膊摔折了,漂亮脸蛋儿只擦破点皮,别的地方没事。
韩烨小时候淘气,身边伺候的小厮一个不注意少爷就会捅娄子,所以从小跟韩烨的几个小厮没少挨骂。
两天后韩府里,就看见吊着膀子的小少爷缠着教习师傅学剑。那教习师傅原是个左撇子,后来学习剑法硬生生改成了右手。
被缠的没办法,教习师傅就教韩烨左手用剑。三个月后韩烨的左手剑也练的有模有样。虽然最后还是右手用剑,但在家的时候还时常和教习师傅用左手切磋。
自从来了郦都,韩烨再没左手用过剑,没想到今天又重拾旧技。
对面一个武士突然高声朝韩烨这边喊道:“对面大齐的少将军听好,我家郡主说只要你留下身后粮食和车马,可保你性命,并放你一条生路。”
韩烨身边的亲兵听了来气,张口就想怼回去。韩烨示意自己的亲兵只要护好车马粮草,不可妄动。
韩烨只坐在马上未动,双方对峙片刻,珈蓝武士不耐烦,挥着兵器冲了过来,那郡主身边只剩两个护卫。
韩烨看准时机,突然催马向前,右手手臂缠在枪身上,用半身的力气扫向冲过来的珈蓝武士,左手的佩剑斩杀近身之敌。
用的全是拼命的招数,全然没有防御。
几个回合就冲到珈蓝郡主的马前,韩烨在马背上跃起一个翻身,落到了郡主马背上,左手剑劈向一个护卫武士,右手的枪身一横,制住郡主。
本以为还会有一番近身较量,没想到这位郡主毫无防御能力,完全是仰仗身边的这些武士保护。
珈蓝武士没想到韩烨会用挟持人质这一招,这位郡主更是吓得梨花带雨不知所措。韩烨用剑抵着郡主的脖子,向靠近的武士说道。
“今日韩某定不伤郡主性命,五日后在凤凰镇外送还郡主。如想来劫营,也当奉陪到底。”
为首的一个珈蓝武士,思忖片刻后,恨恨地说道:“还望韩将军能信守承诺,保郡主性命无忧,五日后 凤凰镇见。”
说完绝尘而去。
韩烨望着远去的珈蓝武士,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向郡主说声得罪了,命人绑了双手,亲兵牵着马紧跟在逐风的后面。
此时韩烨右手已然没了力气握住长枪,只能左手提着佩剑。心想应该是刚才那生死一搏的时候被伤到了,还好珈蓝武士没在纠缠,要不自己真不敢说还能不能保住这一队粮草。
此时早就没有心思想什么宁王和高公公说话了,只想赶快回到大营歇歇。
马夫和押运的军士们也被吓的不轻,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行进步伐。还好后面一路再没什么意外, 一队车马终于进了右营。
韩烨命人收了粮草,把袁碌为的话跟守营的小将说了一遍,又在右营周围察看了一圈,才带着自己的亲兵回左大营。
韩烨在晚饭前终于回到了左大营,安维远已经在营门口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