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

      夜里玉溪回府,德松父亲问她去了何处,至晚才归?

    玉溪思付再三,缓缓说道:近日里顺子卖弄精神,招了一堆人跑去花山大闹,我想着难道为我们的事叫佳黛子委屈,所以过去,强着一众人舍了钱财,乱哄哄的,闹了一整日。

    德松父亲听见顺子,不由得紧张起来,皱眉说道:这个女人,总是没事找事,寻人不快。

  玉溪回说:是啊,佳黛子气得脸色铁青,绷着脸不管了,由着下人们应酬,乱得不得了。

    德松父亲听罢,半晌没有吭声,只是叹气。玉溪见他不说话,就犹豫着说:里面有一个叫绿云夫人的,是哪家官眷我也没听清,说专在花山等我呢。

    德松父亲诧异道:等你,怕是有事相求!

      玉溪回说:倒也不是有事相求,是要介绍个女孩子给我。

      听这话,德松父亲暴躁起来:这些长舌妇人,不知道从哪听说我们的事,竟然起了那等心思。

      玉溪哼了一声道:从哪里听说,当然是顺子嘴里,她想是知道佳黛子带良子来府上的事,却不知道你我早就相看过良子,故意招了一群人去花山闹,不过绿云夫人说这女孩子寒门小户,她敢攀我们,想必是个一等一的姑娘。

    德松大公听罢又恨又气,和衣而眠,一晚上辗转反侧,直到天亮,随便整理了一下就要进宫面见天皇,谁想到天皇竟传话说夜感了风寒,叫他们回去。德松父亲随即前往花山,叫下人回去告诉家里。

    到了花山正碰到青田君,他做好了册子,正在记录官眷们捐赠的银两,猛见到德松父亲,急忙敛身下拜,德松父亲扶起他,随口说了几句话,便拿册子细看,看到玉溪夫人捐了百两,德松心想,玉溪走得匆忙,没有准备,一百量也可以了,其余诸人都是几十两,唯顺子捐银千两,看完后,德松大公重重将册子放在桌上,示意青田继续记录,自己进去见佳黛子。

    只见佳黛子坐在围帐后,一声也不吭,德松大公说道:你我之间竟也用起围帐了。

    佳黛子回道:你是京都里的贵人,我只是飘零此间的野人,原不相干的。

      德松父亲闻言移走围帐:只因气那个女人,就将我拒之千里,这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佳黛子纹丝未动,看他近前与自己对视,别过脸说:那女人那事之前就找令公子大唱大跳,如今又来我花山大闹,德松公府真正海纳百川,德松大公真是明智!

        德松父亲听罢长叹一声道:你这话让我怎么答呢,我又左右不了他们的行为,今日我将近暮年,你却还是要翻我的老帐?

      佳黛子冷声回他:旧年的老账,如今的新帐,我又不是玉溪夫人,没有和你算账的理由,你没有为此烦恼的必要。

      德松父亲听她气话,便也跪坐在侧,伸手拉她的袖子,佳黛子又羞又恼: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个你呢?

      德松大公:这世上怎么能没有我……还要说什么,听得门外一阵响,就收了嬉闹神色,端正形容,叫外面人进来,见进来的是青田君,便示意他坐,顺手接过册子交给佳黛子,然后淡淡开口:我听说有人要走你的门路,给德松介绍女孩子?

      佳黛子看青田君站立不安,就拿过册子,顺口说:不过是想认识你们罢了,你要有意就问青田吧,我与红花绿云不过点头之交。

    说罢就要起身离去,却被德松大公又拉着坐下,青田君见状更是进退两难,德松大公见他这样为难,又恐方才重放卷册惹他多想,便说道,你也坐下吧,跟我说说这花花,绿绿,红红,云云,翩翩的。

      听到这话,佳黛子轻笑出声,青田君见状轻松下来,跪坐答道:

    这绿云夫人的丈夫是五品御道,她的侄女翩翩确实是名震纳凉的美人,聪慧可爱,礼貌恭谦,尘世中难得一见,只是可惜翩翩姑娘父母都是百姓,父母待要嫁她给百姓,怕辱没了她,想高嫁又没有门路。

      听这一番话,德松父亲又想起德松,叹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佳黛子见他这样,便问道:这样说来,翩翩姑娘果然是个好孩子,这样的品貌,怎么会没有名门提亲?

青田君回说:

“有的,有的!只是前去提亲的多是纳凉城里的纨绔子弟。她父母唯恐女儿受委屈,没有应允。那些纨绔被拒,都不甘心,竟日聚在她家门前滋扰,闹得阖家鸡犬不宁。也是实在没办法,她父母才将翩翩姑娘送到绿云夫人府上”。

说到此处,青田君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前些日子,翩翩姑娘寄信回家报平安,说是一切都好,让父母莫要挂念。可为人父母的哪里放得下心?就暗地里使人打听,才姑娘在绿云夫人府上,过得十分艰难。”

德松大人并佳黛子听到此处,俱各诧异,大公道:想是寒门小户,在官宦人家住不惯?

青田忙道:

“没有,这孩子聪明,去了府中无一日不在学应对之礼,只是,只是……”

大公看不得人欲言又止,就说:你直接说吧。

青田叹道:唉,这孩子命苦,只因她出身寒微,又生得貌美,府中仆婢便常寻衅欺凌。更……听说御道大人(绿云夫人的夫君)对翩翩姑娘…颇有留意之意。”

    话到此处,德松大公眉头禁皱:果然是个贴心的好女儿,只是这御道可恶。

    青田深吸一口气:唉,谁说不是呢,这绿云夫人一心想把她赶出去,又觉得她奇货可居,这才来花山碰运气。

   

     

  德松大公听罢,深觉有理:难为你知道的这样详细。又叹道:这天下的女人中倒也有心思阴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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