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
辗转到隆冬时节,佳黛子独立老人山,见天地苍茫,深感岁月已深,又加之老人山往来之人增加,死气弥漫,竟生起病来。
青田君将佳黛子生病的消息传到京都,德松父亲日夜难安,捱了两天后就亲往花山探病。
想是见了德松父亲,佳黛子郁结稍解,渐渐康复,整日和德松父亲围炉赏雪,踏冰寻梅,尽享清欢。
等德松大人来找父亲时,已过去半月,德松父亲心道确实待的久了,各处都惹了埋怨,只是佳黛子到底大病初愈,又心思敏感,他这一走,不知过后她如何盼他……
佳黛子一言不发,心里生了些委屈,但见德松父亲来回踱步,又见德松大人立在廊下,等他回家,也不敢放肆,待侍者收拾妥当,佳黛子才和德松父亲说,我!没事的。
德松大人听这话说的缱绻,心里暴躁起来,不待父亲回言,抢话道:天皇急诏,母亲大人亦在家里等中翘盼。
德松大人再来花山时已隔经月,花山上下着雪,佳黛子病态复萌,半裸着站在雪地里,也不绾发,头发长长的拖在雪里,很是凄艳。
侍者跪在德松大人和佳黛子之见,深恐佳黛子这幅形象被大人瞧了去,战战兢兢无一人敢开口,德松大人见状气极,对佳黛子开口道:你便是这样将自己冻伤,叫我父亲抛下家国天下,过来陪你么?
佳黛子闻言冷笑一声,径自前去花山温泉,衣服松松散散的全散在雪地里,她似乎全无知觉,更谈不上羞耻,侍者们忙成一片,抱着她的衣服,在樱雪中追跑,德松大人尾随在后。
等众人到温泉,佳黛子已经泡在了热水里 ,
德松大人看她分明知道冷热,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佳黛子忽然问德松大人:家国大事——天地人心为什么这么恶!
德松大人答道:佳黛子小姐,您这样的大好人,怎么会觉得天地恶。
佳黛子也不看他,自顾自说:我不是好人,是个无根之人,做好事的是你们父子,我飘零此间,心丢在何处,是好是坏,你何必问。
侍者听她疯话,俱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德松大人甚少被人这么对待,气得拂袖而去。
青田君的夫人贵子日夜照顾佳黛子,看她行事愈加荒诞,忍不住流泪跪下劝道:小姐是花山主,老人山仰望着您照拂,您一味这样,叫我们怎么办呢?
佳黛子扶她起身:我没什么事,只是天地安静了,人心就显出来,我也不是什么花山主,这世间之主从来都是你们的。
说完这些话,佳黛子小姐就安静下来,不再整日乱走,闲时就看书茗茶,想起前事深觉对德松父亲不住,就密密写了一封信托青田君转交给德松父亲,德松父亲见那封信措辞极淡,然淡淡读来却让人觉出馨香,意犹未尽,不忍读结束之语,来回反覆,自语道:这样的书文,在如今日本都极少见了!
青田走后,玉溪夫人来见德松父亲,见书信放在案牍上,有些不悦,只说:想是那人病情又加重了?
德松父亲看她不悦,将信递给她:你看吧,也没写什么。玉溪夫人接过去并没有看,重新放在案牍上,说道:随便你去吧,我何必为这样的事惹你不快。
听到玉溪夫人这样说,德松父亲反不好意思起来,虽然他心里想去见佳黛子,然家事公事积累甚多,只能回信给佳黛子,叫她安心。
由此京都的人知道佳黛子康复,皆道:闹这一场,总算好了,德松父亲总算能安心政事。
唯德松大人不信,他心说:佳黛子本来就没有病,只想着红尘险恶,唯己飘零,才自伤到那般田地,那样重的事压在心里,失态只是迟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