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了年纪,总是容易回忆过去的人和事。上午去野外挖了些蒲公英,回家清洗处理时,突然就想到五十多年前和小伙伴们去坡里打猪草、挖野菜的往事。

小时候,爸爸常年下乡,妈妈上班忙顾不上我,就把我送到了乡下的姥娘家,直到要上小学了,我才回到城里。
那时正是“大集体时代”,农村家家户户都养猪。当时粮食匮乏,人都吃不饱,猪食主要靠草料,除了瓜菜残叶,野菜便成了主力。
大人们每天都要参加生产队的劳作,打猪草的担子就落在孩子们身上。许多孩子往往都是先打满一筐猪草再回家吃早饭,待到下午放学,再打一筐猪草回来吃晚饭。

姥娘家只她和姥爷二人,姥爷是大队会计,家里条件相对宽裕,没有养猪。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家里就养了几只兔子。于是,我和几个同龄伙伴天天跟着哥哥姐姐们出去挖菜喂兔子,挖得最多的就是蒲公英、车前草、荠菜、苦荬菜、牛筋草、马齿苋这些。

放麦假、秋假的时候,我们会在野外待一整天,筐篓装满野菜后,就一起去打田鼠、挖鼠洞,常能从洞里掏出黄豆、花生、豌豆,捡些枯草引火烧熟了吃,那叫一个美味啊,至今想来仍觉唇齿留香。
当年那几个同龄伙伴的容貌早已在岁月中模糊,可她们的名字却刻在我的记忆深处:永换、折嫚、领弟、递子——每一个名字都烙印着那个时代重男轻女的痕迹,都是家中连生数女后,满心期盼添个男丁的寄托。
上学之后,我回姥娘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与伙伴们的往来也随之稀疏。再后来,妈妈为姥爷姥娘办理了五保,把老屋交给了大队,接二老进了城,我与她们便断了联系。后来听说,她们小学毕业就回家务农,早早便嫁往外村或异地,此后再无消息。五十多年过去了,不知她们如今境遇如何,只能在心底默默祈愿,愿她们万事顺遂,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