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边,一轮满月。是三日前的夜了。
水里那个,随着波纹,碎成一片光,自己又慢慢地、固执地圆回来。天上那个,冷冷照着,不言不语。
岸上的灯,笃定亮着,像钉在夜色里。倒在水里的影子,却化成一团晕开的光,软软的,分不清谁是谁了。
看着,有些恍惚。
哪个才是真的?
风来了。轻轻的。水里的月亮、灯,连同水面上那个“我们”,都轻轻颤起来,碎成一片无法辨认的、晃动的金色。
风过去。水面平复。那个完美轮廓,又回来了。
光亮还在。
可我知道,那光里,渗进了夜的凉。
原来最深的恍惚,不是分不清真假。
是碎了,就不问了。

补记:
那光,此刻才真正变成文字。
那晚站在水边的我,以为抓住了恍惚的全部。
此刻才懂——
真正的恍惚,是在你以为早已清醒时,它才从心底最静的地方,浮上来,轻轻地,又碎一次。
补记于三日后。月已缺,影已移,而水波留在心底的痕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