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转的累，脑子里也没有想出什么，觉得自己缺少所谓的智慧。他觉得脑子疼，感觉要炸了。万般无奈下，他把头伸进了装满水的水桶里。他想要把自己的智慧憋出来。他在水里问自己：“什么是智慧？”。智慧不就是看清楚当前的环境，然后做出判断与选择吗？当前的环境是什么？日子就像一片汪洋大海，无论波涛汹涌还是风平浪静，一个人，能影响什么？什么也影响不了！是的，一个人虽然主宰着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但是屁用没有！在日出日落面前，人一点用都没有。一个人，沉溺于什么，就越喜欢用什么来考验自己。然后，一次次地失败，一次次地被自己打脸，然后还不甘心、不服气，然后再次挑战自己，如此循环，在不断的挑战与打脸下，灵魂最终屈服。在水里，张东看懂了自己，也看懂了他人。总之，狗改不了吃屎。这就是人性。
张东几乎被自己折磨的喘不过气。他像被人按在了水里，几乎要憋死。在本能的驱使下，他闯进了邻居家里。隔壁是张华家。张华不在家，只有他老婆李玲在。李玲正在喂猪。那猪长得肥大，两个耳朵像芭蕉叶一样盖在脸上。李玲穿着一身满是粉红色月季花的睡衣，手拿着一根棍子，在猪盆里来回地搅动。那猪只顾着吞咽，根本不理会那脏兮兮的棍子。张东站在大门口，顿时犹豫了。他年轻时虽然跟李玲热恋过三年。但是，毕竟李玲嫁给了张华，而且他也早已放下了这段感情。如今，他又想再试一次，看看李玲心里到底有没有他。这是他十几年来的最大的心事。到了门口，他突然又没了那个执念。他突然觉得无所谓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进来吧”李玲依旧拿着棍子，笑盈盈地看着张东。
张东被吓一跳，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我。。。。。。”张东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玲要请张东进屋，张东不敢进门，固执地站在院里，眼瞅着那头憨猪。太阳升到了房顶上，气温慢慢地也升高了。酸臭的猪粪味填满了整个院子，张东几乎被熏出了眼泪。他瞅着那头猪，越看越嫉妒它的生活。不仅三餐有人喂，而且那人还是他张东的心上人。他忍不住笑了笑。
“咱就院里说话吧，你男人不在家，不方便。”张东终于开了口，说话时偷偷瞄了一眼李玲。
“那行吧，你不是在城里吗？回来是有啥事？”李玲盯着张东问道，脸上还是笑盈盈的。
“我想回来住了”。张东笑了，笑的很为难。
“看你说的，这有你的家，想回来就回来”。
“说实话，我十年前之所以去城里，就是因为。。。。”张东哽咽了，他转过身，拼命压制住自己那颗震颤的心。
“我明白，因为我。真难为你了。我想着你出去会遇到更好的，结果你还是单身。”李玲说着也转过了身。用袖子擦了擦眼。
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张东被晒的头皮发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仰头看了看太阳。
“我想好了，以后我也不躲了。现在我们都四十多了，还能有几年好光景？躲是懦夫，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我以后不想过那样的日子。爱，不需要拥有，只需要它在。”
说完，张东转身要走。说完那些话，他的步子轻盈了，眼睛也明澈了。李玲见张东朝着大门走去，心里突然萌生出了万般的不舍。她知道她不该有这样的不舍，怎奈人心实在是奇怪。有时候人心就像是独立于一个人之外的器官，它不听大脑理智的束缚。李玲望着张东的背影，很想跑过去抱着他，就像十几年前那样，紧紧地抱着。最终，理智还是管住了双脚，像铁链一样，死死地把她拴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