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的风

    曾经有人说:我的肉身只需要很少的粮食就能活,而我的精神需要的是山川、河流、自由。

    我怎么可以一生忙碌,只是喂养一副终将衰老的躯体,而从未珍惜那与我相伴至死的灵魂………

    每个星期,总会抽出一天的时间去喂养自己的灵魂,或海边择一处地方发呆。或去大自然,用山山水水滋养疲惫后,干涸的灵魂。

  昨日,中途,遇到一个小村庄,海边独有的村子,普遍是低矮的,沿着河岸,一排排排列整齐,河对岸是一块块菜地,秋初,蔬菜丰硕喜人,还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大颗大颗的白菜,白萝卜,胡萝卜,地瓜,芋头………

    许是从乡间而来,当两脚踏上土地时,当触目所及全是青灵灵的菜时,喜悦就漾出了心间,许多尘封在时光中的记忆碎片,就跑了出来,成了一幅幅画面,连接着故乡,连接着亲人………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还没上幼儿园,我的姥爷种过一片西瓜,西瓜成熟时,我的妈妈就和舅舅赶着车,去卖西瓜,西瓜地里也有一个简陋的瓜棚,不知道我的姥爷在瓜棚看瓜时,有没有见过鲁迅笔下,瓜地里的那片皎洁的月光?

    我的姥姥在家不远的地方,种了一点胡萝卜,记忆里她总穿灰扑扑的衣服,带咖啡色的头巾,个子小小的,不多言不多语,却是顶顶好的一个人,她会给我冬天做棉袄,小时候带我去吃席,还给我留过煮鸡蛋,唱过乡下歌谣,给我炒过南瓜子当零食。

  姥姥是一个特别特别勤快的老太太,她只要来我们家,家里就翻地复地变个样,到处给你规整的整整齐齐,给你抹的干干净净,她在的时候,也是母亲异常柔顺的时候,家里难得的平和安静一段时间。

  想起姥姥,我的记忆里,总是和棉花,阳光,一针一线有关系,都代表的是暖,我的表兄弟姐妹,很多,冬日里,都是穿姥姥牌的棉袄棉裤,抵御严寒。

  可惜人总是拥有时,只觉平常,失去时,追悔莫及,没等我学会好好爱人,我的姥姥就不在了,每次想起,都有一种感伤和遗憾,我辜负了姥姥那些年冬日里的一针一线………

    村子中间这条河,湍急极了,小时候,我的故乡也是这样的河,我们的校歌都与这条河有关,多少年了,我还记得,音乐老师弹着我们学校唯一的一架木钢琴,教我们唱关于故乡的校歌:“聚野河畔,城子崖旁,我们生活在龙山文化的故乡,全面发展,立志成才,爱我祖国,爱我家乡,我们是龙的传人,龙的传人,龙的传人,我们是祖国的希望………”

  那时,我们声音洪亮,每个孩子,眼里亮晶晶,谁都相信自己是祖国的花朵,祖国的未来,祖国的栋梁,我们就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那时没有内卷,没有牛马,物质贫瘠,但是却充满希望和昂扬………

    从春末到秋初,小河边就是我们的乐园,婶子大娘们会在河边洗衣服,拿着棒槌,库库的敲打,我们在那里,捉小蝌蚪,趟水,还要时刻注意蚂蝗,在小孩子的眼里,那是顶顶可怕的东西,谁要被叮咬了,要用鞋底子拼命呼打,才能让它退出来,很幸运我一次也没有,自然,鞋底子呼小腿的滋味,我没经历过………

  后来等活泼的小河,有一天变成了寂静的沉默的大河,我们的童年也随之结束了,一同结束的还有无忧无虑的日子,排山倒海的试卷,和沉重的学习也随之压来,我们或懵懂的,或自知的卷入学习的洪流,为跳出农门,做奋力一搏………

    是啊,那时候,心心念念的,父母耳提面命的都是,好好读书,跳出农门,否则就扛起锄头,回家种地………

  等多年后,我们真的跳出农门,淹没在钢筋混凝土筑成的高楼里时,却发现我们远没有在乡间踏实,自在………

    跟乡邻拉呱时,热乎乎的,他们看我拿着自拍杆拍菜地,会问我,你在采访吗?[呲牙]山上采蘑菇下来的大姨,会给我看看她的收获,在哪采的?

  卖山栗子,山豆角的大妈,会跟我分享怎么做栗子香,甜?她的两个女儿,她的外孙孙们。说说笑笑中,时光缓缓的过,围坐一堆的大妈,大叔们都说我性格可好了,说说笑笑,还邀请我去他们家,喝口水,吃点东西………

    其实,他们不知道,城市里的我,最是沉默内敛,边界和分寸时刻挂在心间,谨言慎行,甚至连隔壁住了几年的邻居,我都不知道人家是干啥的,见了面点个头,微笑一下算是礼貌了。我社恐,且内向。

    只有在乡间,挂在脸上的那张面具,才会结结实实被扒下来,我还是故乡那个逢人就笑着喊大爷大妈的小闺女………从小锻炼出来的,出门要喊人,不要当个面瓜………

  在外的多重身份,仿佛只有在故乡才是那个本我…………

    夜幕降临,远处的山,影影绰绰,恰似一副中国山水画,意境悠远………

  于是在这山间,大声且自由的歌唱,那一刻灵魂挣脱所有的枷锁,自由的呼吸透气………

  对了,在山间还遇到了两个好朋友呢,胡枝子和荆条,它们长在石头缝里,却依然开出最美的花,大自然原本就是一部活着的《本草纲目》是活着的老师,它用一言一行,告诉你,人生啊,往前看,不必自苦,心若坚定,石缝中也能开出最美的花朵,傲视人间………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