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河边的呼唤(第30节)

鹿茸拍摄


冬天还是来了,声势浩浩荡荡,盘山倒海一样,扫荡着整个村子。

凛冽的西北风像刀子一样,胡乱刮着。茫茫四野都是一片土黄色,前一阵风刮过去之后留下平平的一层薄纱,覆盖着大地,后面一股风又会掀起这层纱,撕扯着向地头方向飞去,正好被一排排高大挺拔的白杨树牢牢挡住,挂在树上。呼啸而过的大风嘶嘶作响,像个挥舞的大扫把,也像个铁耙子,把整个大田整理的平平整整的。

大风过后,气温骤降,灰蒙蒙的天空正在酝酿着一场久违的大雪。一顿饭的功夫大雪就像羽毛一样飘洒下来,眼前白茫茫一片挡住视线,有的就像巴掌那么大,有的几片叠在一起,拢成一团,像盛开的棉花一样蓬蓬松松的,落在地上就是一个小山堆,霎那间,整个村子就被大雪覆盖,此刻到处静悄悄的,只有“唰唰唰”雪落下的声音成了最响亮的。落在树叶上,落在树枝上,落在屋顶上,落在草堆上,落在水磨上,落在河道的冰面上……

整个小树林就像一副干净的水墨画,白成一片,大雪纷飞时,草地被落下来的大雪抬高了,变厚了,也更松软了,柳树早已被大雪压的低低的,树枝显得更矮小了,每个下垂的枝条被大雪裹成了大白胖子,笨重的样子就像马上就要跌倒,果然,上面枝条上的雪无意间落下来的那一刻,正好砸在下面的枝条,“呼啦啦”一下子,以此类推,你砸在我身上,我碰到下面枝条上,最下面的枝条冷不丁的闪了一下腰,这棵树像吓了一跳一样抖落了所有的雪,一下子又轻松的站直了。

短小的枝丫不够弯曲,就直直的站着,雪花停留不得,只好自由下落,留得这些枝丫孤零零的像一把把冷箭一样伫立在茫茫大地之上,黑褐色的肤色显得更加孤傲冷峻和雪的纯白形成鲜明对比,此刻更冷了。

一片安详的雪景被做饭的干柴声打破了,噼噼啪啪,燃烧的秸秆,树枝,草叶,牛粪在灶堂内跳跃起来,熊熊的大火让各家各户的烟囱形形色色,有黄色的烟,有青色的烟,有白色的烟。有的是直烟,有的是弯曲的烟,有的却是一团一团的烟……

厚厚的棉裤已经把腿穿成了圆筒,只能直着走路,要想跨个门坎,也是直着腿抬过去,要想弯曲,还要几天才能适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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