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厨房还亮着一盏小灯，我对着水池里堆积的碗碟发呆。水龙头的水滴顺着管壁滑落，叮咚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像敲在心上的钝重节拍。
下午和同事争执时，明明是对方的疏忽，我却在众人目光里先低下了头。那句 “不是我的错” 在喉咙里滚了千百遍，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轻的 “抱歉”。回到家想和爱人倾诉，却见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谁不是在生活里强撑着呢？
上周给母亲打电话，她在那头絮絮叨叨问起工作和身体，我笑着说一切都好，挂掉电话却对着屏幕红了眼眶。房租要涨，项目要赶，颈椎的疼痛整夜难眠，这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我知道她会担心，会整夜睡不着，不如就让她活在 “一切都好” 的假象里。
最难受的是那些说不出的委屈，像吞进肚子里的玻璃碴，咽下去疼，吐出来难。朋友聚会时，看着大家谈笑风生，我努力扬起嘴角，心里却像压着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沉重又潮湿。有人问 “你怎么了”，我只能摇摇头说 “没什么”，总不能告诉他们，我难过的是努力了很久的事情毫无结果，是真心相待的人渐行渐远，是在深夜里突然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我关掉厨房的灯。有些苦，终究只能自己扛。不是不想说，而是明白，说了也未必有人懂，懂了也未必能改变什么。这种沉默不是懦弱，而是成年人最体面的坚持，是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然后笑着对世界说：“我没事，真的。”
